接下來的三天,過得異常安靜,安靜到讓幻曜辰有些不安。
星昴月的座位始終空著,桌上的書本還保持著他離開那天下午的樣子,一支筆橫躺在翻開一半的論文上,像是主人只是暫時起身去打了一杯水,很快就會回來,但他一直沒有回來。
幻曜辰每天上課時會下意識地朝那個空位瞟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聽講,但他發現自己很難做到。
老師在黑板上寫的公式,他看著看著就會走神,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晚的畫面。
還有普斯,他不知道普斯後來怎麼樣了,是被援軍救走了,還是仍然被困在那片廢墟中,或者更糟。
他不敢去想,但又控制不住不去想。
更讓他心裡沒底的是,「膠獸調查局」那邊也毫無動靜。
沒有傳喚,沒有調查,沒有任何人來問他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就好像那件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但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他感到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沒有暴露,不知道百里浮沉有沒有從星昴月口中得知龍化的事,不知道老師留給他的那張符紙用掉了一次,剩下的兩次還能否在關鍵時刻保住他的命。
(總感覺這次真是大材小用了……)
第四天的早晨,幻曜辰坐在教室裡,看著講臺上教授正在推導一道複雜的電磁場方程,他的目光落在黑板上的公式上,但那些符號在他眼中只是一團團模糊的線條。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讓他的思緒短暫地迴歸了片刻。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翻開課本,找到教授正在講的那一頁,拿起筆,強迫自己跟著板書一步一步地抄寫推導過程。
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字跡一開始有些潦草,但隨著他逐漸將注意力集中在公式的邏輯鏈條上,字跡慢慢變得工整起來,他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無論那晚的事情後續如何發展,無論調查局會不會找上門來,他的生活總要繼續。
功課落下了還可以補,但如果心態崩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他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抬起頭,重新看向黑板。
這一次,那些公式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線條,而是一行行清晰的邏輯推演。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的空白處寫下了一條備註,然後繼續跟著教授的節奏,一頁一頁地往下聽。
吃完晚飯後,幻曜辰推開宿舍的門,手裡還拎著一瓶剛在樓下超市買的礦泉水。
可他突然看到星昴月正坐在他自己的床沿上,背靠著牆,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伸直,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正慢慢地喝著。
(回來了……)
幻曜辰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他那條纏著白色繃帶的左臂上,繃帶從手腕一直纏到接近肘關節的位置。
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端杯子和喝水時都能看出一種刻意控制力道的謹慎。
趙一鳴正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啃蘋果,看到幻曜辰進門,隨口說了一句:“哎,星昴月說他前兩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傷了,在家休養了幾天。你看看這傷得還挺嚴重,打了繃帶。”
星昴月抬起頭,朝幻曜辰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是啊,走路不看路,踩空了樓梯,直接從七八級臺階上滾下去了。還好沒摔斷骨頭,就是擦傷和扭傷比較厲害。”
他說完,還特意活動了一下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臂,做了一個“你看,其實沒什麼大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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