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光芒在每個人的臉上流轉，映出一張張被節日氣氛染上笑意的面孔。
幻曜辰仰著頭，看著那些煙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綻放，煙花的光芒在他瞳孔中明滅不定。
他忽然感覺到星昴月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他轉過頭，看到星昴月沒有看煙花，而是正看著他。
煙花的光芒在星昴月的臉上明滅變幻，他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許多，開口時聲音不大，幾乎要被下一朵煙花炸開的聲響淹沒：“其實，我才應該謝謝你。”
幻曜辰看著他，沒有接話。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就交代在那裡了。”他說完，似乎覺得這話說得有些太重了，試圖讓語氣重新變得輕鬆一些，“所以，謝了！”
幻曜辰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轉回頭，重新看向天空中正在綻放的煙花，難得有些輕鬆地說：“看來你還是挺需要人保護的嘛！”
星昴月一聽，立刻炸了毛，剛才那副認真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踩到尾巴一樣的表情，聲音也提高了不少：“誰需要保護了？！我那只是碰巧受了點傷而已！要不是你先去跟那個白的打了一架，消耗了太多體力，不然肯定是我保護你好吧！”
他越說越來勁，掰著手指頭數。
“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早就被那兩個膠獸人幹掉了！你想想，你當時被那個白的逼到什麼地步了？手都在抖了！要不是我開槍逼退他們——”
幻曜辰沒有反駁，只是笑著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敷衍的順從：“對對對，是你救了我。”
星昴月張了張嘴，還想繼續列舉自己的功勞，但看到幻曜辰那副“你說得都對”的表情，又覺得再爭下去反而顯得自己小家子氣，只好哼了一聲，轉回頭去，咬了一口已經有些涼了的烤腸，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是……”
夜空中，又一朵金色的煙花轟然炸開，將兩人的身影在那一瞬間照得明亮，然後又緩緩暗了下去，融入了人群中。
晚會散場後，人群像潮水一樣從操場向四面八方退去，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剛才的節目和煙花，笑聲和談話聲在冬夜的空氣中漸漸消散。
幻曜辰和星昴月隨著人流走回宿舍樓，剛一回房間，何旭就洗完澡，頂著半乾的頭髮爬上了床，把被子拉到下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要放假了，我得趕緊把生物鐘調回來，不然回家第一天就得被我媽唸叨。”
趙一鳴坐在書桌前，正往臉上拍爽膚水，拍得啪啪作響，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我也是，票都買好了，後天一早的車，再不早點睡，到時候在車上打瞌睡錯過站就麻煩了。”
他說完，也關了燈，爬上了床。
宿舍裡很快安靜下來，星昴月靠在床頭，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正百無聊賴地刷著短影片，完全沒有要早睡的意思。
他翻了一個影片，隨口問了一句：“你呢？寒假回去嗎？”
這句話顯然是對幻曜辰說的。
幻曜辰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完全乾，手裡拿著毛巾隨意地擦著。
他聽到星昴月的問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回去，陪我奶奶過年。”
（就是不知道我爸今年回不回去。）
星昴月的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滑動，語氣隨意地說了一句：“也是，過年嘛，總得團圓的。”
幻曜辰沒有接話，他只是將毛巾掛在椅背上，然後躺了下來，望著天花板上那盞已經熄滅的日光燈，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