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完澡,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臥室。
星昴月走在前面,進門後沒有像昨晚那樣自然地往床中間一躺,而是站在床邊猶豫了一下,然後貼著床沿躺了下去,只佔了床的三分之一,後背幾乎挨著床沿。
他拉過被子蓋好,在兩人之間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空隙,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幻曜辰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換洗的T恤,回頭看到他那副小心翼翼貼著床沿躺著的姿勢,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說什麼,走到床的另一側,正常地躺了下來,拉過被子蓋好,伸手關了燈。
黑暗中安靜了片刻。
幻曜辰望著天花板,心裡大致有了一個猜測,星昴月這副刻意保持距離的樣子,多半是因為昨晚那句“搞基”讓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他覺得自己可能說得太直接了,讓星昴月尷尬了一整天。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星昴月,沒有再多想,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而星昴月躺在床的另一側,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輪廓,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他不是因為幻曜辰那句話才故意隔開距離,他是怕普羅爾,他怕那個蛇型的膠獸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突然出現在窗邊,看到他跟幻曜辰靠得太近,然後下一次就不是掀被子這麼簡單了。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那一道被子形成的空隙,像是一條無形的界線,橫亙在黑暗之中。
沒過多久,幻曜辰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已經睡著了。
星昴月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然後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幻曜辰醒來的時候,發現星昴月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刷手機。
兩人之間的那道空隙還在,但比昨晚窄了一些。
他看到幻曜辰睜開眼,放下手機,試圖輕鬆地說:“醒了?今天有什麼安排?”
幻曜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帶你去海邊走走。”
星昴月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幻曜辰沒有多說什麼,翻身下床,開始換衣服。
吃過早飯後,兩人出了門。
穿過幾條街道,繞過一片正在晾曬漁網的空地,海風的氣息越來越濃。
拐過最後一個彎道,視野驟然開闊,一片灰藍色的海面鋪展在眼前,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碎光。
沙灘不算細膩,夾雜著許多被海水沖刷得圓潤的碎石和貝殼碎片,但勝在開闊安靜。
這個時節遊客很少,整片海灘上只有零星幾個人影,遠遠地分散在各處。
星昴月脫了鞋,踩在沙灘上,被硌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堅持走到了海水能夠到的地方。
一波海浪湧上來,漫過他的腳背,又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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