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二十分鐘,衛生間的門打開了,一股夾雜著沐浴露香味的熱氣從走廊中湧出。
星昴月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短褲,頭髮溼漉漉的,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進臥室,嘴裡還嘟囔著:“你家的熱水器水壓好大,衝著真舒服。”
他說完,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鑽了進去,靠在床頭,拿出手機開始刷。
幻曜辰等他出來後,才起身拿了換洗的衣服,走進衛生間。
浴室裡還殘留著溫熱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鏡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快速洗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用毛巾擦了擦頭髮,然後回到臥室。
星昴月已經躺了下來,手機放在枕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眼睛半閉著,看起來已經有些睏意了。
幻曜辰走到床邊,在另一側躺了下來,伸手關了床頭燈。
房間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間透進一縷遠處路燈的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
沉默了片刻後,星昴月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幻曜辰躺在黑暗中,望著天花板上那道細細的光帶,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
幻曜辰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正當他快要滑入睡眠的邊緣時,星昴月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比剛才低了幾分:“那個……你家裡還有別的被子嗎?”
幻曜辰睜開眼,偏過頭,在黑暗中看向星昴月的方向。
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恰好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他的目光沒有看向幻曜辰,而是盯著天花板,表情看不太真切。
“有!”幻曜辰爽快地回答,“櫃子裡還有一床,不過這張被子夠大,兩個人蓋沒問題。”
星昴月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想的是什麼意思?”
“我想說……萬一晚上睡著了,無意識做了什麼……那不就……”
幻曜辰在黑暗中沉默了兩秒,立刻明白了對方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說,如果我們晚上夢遊,無意識地做了一些事情,那豈不是很尷尬?”
星昴月沒有接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預設。
幻曜辰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你不用擔心這個,我睡覺很老實,不會亂動。而且,你該不會是……想搞基吧?”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然後星昴月猛地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一拉,直接蓋過了頭頂:“誰想搞基了?!我就是隨口一問!我困了!睡了!”
他的聲音悶在被子裡,顯得有些失真,但那股窘迫感卻透過厚厚的棉被清晰地傳達了出來。
幻曜辰躺在黑暗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沒有笑出聲。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閉上眼睛,聽著旁邊那團鼓起的被子下傳來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逐漸平穩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