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黑暗,無邊的寂靜……
在這片意識的混沌深淵裡,唯一清晰的存在,是那錐心刺骨的劇痛。
它從胸膛正中央那個被強行撕裂的缺口爆發,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持續不斷地攪動著幻曜辰殘存的感知。
每一次試圖“呼吸”都牽引著那恐怖的傷口,帶來新一輪幾乎要將他這縷殘魂徹底撕碎的痛楚。
(赫爾韋拉……)
這個名字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
那個將神級後期的存在,那看似隨意的一擊,卻有一股恐怖力量殘留了下來,如同跗骨之蛆,不斷灼燒著他的血肉、侵蝕著他的能量回路,甚至試圖汙染他的精神核心。
若非早已與“龍之心”深度融合,生命力與本質都發生了某種蛻變,那一擊之下,他早已魂飛魄散,連灰燼都不會剩下。
(龍之心……)
在劇痛的間隙,一絲微弱但異常堅韌的暖流,從胸膛深處那枚彷彿與血肉骨骼乃至靈魂都緊密相連的核心中溢位。
它並不熾烈,反而帶著一種大地般的渾厚與蒼涼,緩慢、堅定地流淌向四肢百骸,尤其是那創傷的中心。
這股力量,是“龍之心”在他生命瀕臨斷絕時自發激發的、最本源的生命力。
它像一層堅韌的薄膜,勉強包裹住了最重要的心脈、能量中樞以及殘存的精神火種,對抗著那不斷蔓延的、光質的腐蝕效能量,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
正是這股力量的持續存在,讓幻曜辰在無邊的痛苦中,保留了一絲最基礎的思考能力。
(看來是他留手了。)
以赫爾韋拉展現出的、對光之法則那近乎“否決現實”般的恐怖掌控力,若真想殺他,那一擊就絕不會僅僅只是“貫穿”。
可幻曜辰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但他知道,自己此刻還活著,本身就是對方計劃的一部分。
一旦目的達成,或者對方失去耐心,他的下場會比立刻死亡悽慘萬倍。
(不能等……必須主動恢復!)
求生的本能,與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鋼鐵意志,強行驅動著那縷在痛苦中飄搖的意識,開始凝聚,開始掙扎。
被動等待“龍之心”那緩慢的自愈,無異於坐以待斃。
他必須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哪怕只是一部分,哪怕這個過程如同在碎裂的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先穩固神火,保護精神本源。)
集中!凝聚!將所有的意志,所有殘存的清醒,所有“龍之心”提供的、尚未被用於對抗身體創傷的微弱生機,全部導向胸膛深處。
這個過程就像是將破碎的琉璃用滾燙的岩漿重新黏合,每一次嘗試引導力量接觸、滋養那黯淡的“神火”,都像是在用燒紅的針去刺探自己最敏感的神經末梢。
“神火”本身與侵蝕而來的“光痕”力量激烈對抗,每一次微小的碰撞都在他的意識深處引發爆炸般的痛楚和眩暈。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放在磨盤下一點點碾碎,又在某種頑強的執念下強行聚攏。
劇痛幾乎要讓他放棄,讓他沉淪於黑暗,那裡似乎更舒適一些,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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