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虎昭,我沒事。”
星昴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但微微的沙啞還是出賣了他。
“我和……曜辰在一起。我們在「雷龍」附近。你們呢?你們怎麼樣?久綺夢呢?”
“老天保佑!你沒事就好!我們……” 虎昭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心有餘悸,“我們差點就栽在「蒼龍」了!幸好,就在我們被大批膠獸圍困的時候,009號「戊戌」小隊剛好路過,順手把我們撈出來了!媽的,那幫「膠神會」的傢伙,強得跟怪物一樣……”
“不過久綺夢那丫頭機靈,她好像提前收到了什麼風聲,基地市出事前很久就找藉口撤出去了,現在應該也在往「雷龍」趕的路上。我們都還好,就是……就是損失了不少裝備……”
聽著虎昭的敘述,星昴月冰藍色的眼眸中,擔憂漸漸被慶幸取代。
還好,虎昭他們還在,汪小才和無錫他們也還活著,久綺夢也提前撤離了……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緊緊握著通訊器,聽著那邊隊友們劫後餘生、七嘴八舌的問候和確認,一種混雜著悲傷、慶幸、後怕、以及對未來不確定的茫然的複雜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擊著他的心臟。
(爸爸……如果爸爸還在,就會默默為他規劃好下一步……可是……)
通訊器裡,虎昭還在說著什麼,關於匯合地點,關於「雷龍」基地市目前的警戒狀態,關於他們沿途看到的慘狀……但星昴月已經有些聽不清了。
眼淚,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地從他冰藍色的眼眸中滾落,順著臉頰滑下,滴落在冰冷的黑色岩石上,瞬間凝結成小小的冰珠。
起初只是無聲的流淚,但很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徹底崩潰。
他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起來,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擠出來,最終化為無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他哭得那麼用力,那麼無助,彷彿要將父親離去的悲痛、「蒼龍」毀滅的慘烈、隊友失散的恐懼、重逢後的複雜、以及此刻劫後餘生的百感交集,全部透過眼淚宣洩出來。
“嗚……爸爸……嗚嗚……大家……嗚嗚嗚……”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通訊器都差點拿不穩。
幻曜辰一直靜靜地站在他身旁,金色的瞳孔注視著他,然後迅速才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地將星昴月顫抖的身體,整個擁入了自己寬闊而溫暖的懷中。
通訊器那頭,虎昭似乎聽到了動靜,焦急地詢問:“副隊長?副隊長你怎麼了?你哭什麼?喂?昴月?!說話啊!”
幻曜辰一手攬著星昴月,另一隻手自然地接過了通訊器,放到自己耳邊,聲音沉穩而簡潔:“虎昭,我是幻曜辰。昴月沒事,只是情緒有些激動。把你們的位置和預計到達「雷龍」的時間發過來,我們會與你們匯合。保持通訊暢通,注意安全。”
“……好,好!隊長,有你在我們就放心了!我馬上發定位!” 虎昭顯然對幻曜辰的聲音極為信任,立刻答應下來。
結束通訊,幻曜辰隨手將通訊器收起。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哭得一塌糊塗、眼淚鼻涕都蹭在自己黑袍上的星昴月,金色的眼眸中,冰冷褪去,只剩下一種深沉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溫柔與疼惜。
他抬起手,用略顯粗糙的指腹,輕柔地、一點點拭去星昴月臉頰上不斷滾落的淚水。
“好啦!” 幻曜辰的聲音很低,“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點……”
星昴月抽噎著,他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幻曜辰近在咫尺的面容,哽咽道:“我、我……就是忍不住……爸爸他……嗚……”
“嗯,我也很難過……”
幻曜辰手臂收緊,將他更緊地摟在懷裡,下巴輕輕抵在他柔軟的白色發頂。
他沉默了片刻,感受著懷中身體逐漸平復的顫抖,才用無比鄭重的語氣,在星昴月耳邊,低聲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