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才那句話,那個聲音,卻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連語氣中那絲強撐的笑意都纖毫畢現。
他想哭。
他真的很想哭。
可是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哭不出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淚腺,把所有情緒都死死壓在心底。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就好像,他曾經經歷過比這更沉重、更撕心裂肺的事情,以至於現在這點悲傷,反而不足以讓他盡情流淚了。
可他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學生,每天上學放學,被老師罵,被同學笑,最大的煩惱也不過是遲到被罰站。
他怎麼會經歷過什麼沉重的事情呢?
幻曜辰搖了搖頭,把這些奇怪的念頭甩開,強迫自己看向黑板。
化學老師正在講解分子式,粉筆在黑板上發出有節奏的敲擊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課桌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平和。
可他還是覺得,心裡有個角落,空落落的。
下課鈴剛響,教室裡的嘈雜聲還沒完全散開,一個胖墩墩的身影就擠過人群,一屁股坐到幻曜辰後排的座位上。
那是李易飛,班上有名的小胖子,平時跟幻曜辰關係還不錯。
他也不管這位置是誰的,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拍了拍幻曜辰的肩膀:“嘿,別理那群傢伙,他們就是嘴賤。沒事,以後我罩著你!”
幻曜辰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沒事,他們也就嘴上說說。真要論真本事,他們差得遠呢。”
李易飛立刻點頭附和,臉上的肉都跟著晃了晃:“對對對!咱們幻曜辰可是年級第一,把一班那群學霸都甩得遠遠的!他們也就嘴上過過癮,真要比成績,連你後腦勺都看不見!”
幻曜辰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行了行了,少在這兒拍馬屁。趕緊下去吧,體育課要遲到了,到時候又得跑圈。”
李易飛一聽“體育課”三個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回椅子裡:“啊……體育課啊……能不能請假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跑步、跳遠、引體向上——每一項對他來說都像是酷刑。
他寧可多寫兩張卷子,也不想在操場上被體育老師追著跑。
幻曜辰伸手揪住李易飛的耳朵,往上提了提:“你要是能減下來,以後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追你呢!”
李易飛齜牙咧嘴地拍開他的手,揉著耳朵嘟囔:“得了吧你,別提這事兒了。真要能減下來,我還等到現在?”他頓了頓,又湊近了一點,擠眉弄眼地問,“倒是你,年級第一,長得也不賴,追你的女生應該不少吧?”
幻曜辰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腦子裡空空的,好像這個話題讓他本能地有些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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