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同學們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電風扇還沒來得及開啟,班主任就已經站到了講臺上。
她把教案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目光掃了一圈底下還在小聲交頭接耳的學生,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有兩個訊息,一個好的,一個壞的。你們想先聽哪個?”
底下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帶頭喊了一句:“好訊息!先說好訊息!”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起來,教室裡頓時熱鬧了不少。
班主任等他們鬧夠了,才不緊不慢地說:“好訊息是——今天提前放學。”
話音剛落,教室裡立刻炸開了鍋。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已經開始收拾書包了。
興奮的情緒像水波一樣迅速擴散開來,連坐在後排的幾個平時蔫了吧唧的男生都來了精神。
然後班主任敲了敲講臺。
“安靜!”她等聲音平息下來,目光才重新變得銳利,“壞訊息是——你們這次考的是什麼玩意兒?”
教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剛才還在竊喜的同學們一個個低下了頭,有人假裝翻書,有人盯著桌面上的木紋發呆,沒人敢接話。
班主任拿起講臺上的一沓試卷,啪地拍在桌上,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響亮:“除了幻曜辰還穩在年級第一,其他人的成績全線退步。馬上就要中考了,你們就拿這樣的答卷來見我?”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度,從成績退步一路數落到課堂紀律、作業完成度、學習態度,火力全開,把全班批得抬不起頭來。
訓了好一會兒,她才停下來喘了口氣,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前排的幻曜辰身上。
“幻曜辰,你先回去吧!這些話也不是說給你聽的。”班主任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那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氣還殘留在眉宇之間。
幻曜辰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收拾好自己的書包,在全班同學羨慕又複雜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班主任的聲音又重新拔高了八度,繼續著剛才的訓話。
他沒有回頭,快步下了樓。
提前放學的下午,陽光正好,他忽然不知道該去哪裡。
幻曜辰走出校門後,沒有直接回家。
他在校門口那棵老榕樹底下找了個陰涼處,把書包往地上一放,靠著樹幹坐了下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
他百無聊賴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偶爾有幾個提前放學的低年級學生從他面前跑過,笑聲清脆。
他就這麼等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看到李易飛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
李易飛耷拉著腦袋,書包帶子鬆鬆垮垮地掛在一邊肩膀上,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一臉愁容地往外走。
他看到榕樹底下的幻曜辰,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把書包往地上一摔,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個女魔頭,今天是真的發飆了。”李易飛一開口就是抱怨,“從第二名罵到最後一名,挨個點名,一個都沒放過。我就多看了她一眼,她就問我是不是對她有意見,我哪敢啊……”
他越說越來勁,把班主任從頭到腳數落了一遍,從她的口頭禪到她的髮型,從她愛拖堂到她每次考試後必罵人,彷彿要把這二十分鐘裡積壓的所有怨氣一口氣倒完。
幻曜辰聽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別唸叨了。走吧,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