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罐子裡的膠獸已經完全失去了活性，它們的身體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渾濁的顏色，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靜靜地沉在罐底，一動不動。
但有一些罐子裡的膠獸，還是活的。
幻曜辰的目光掃過最右側第三個罐子時，罐子裡那隻大約半米長的狼型膠獸，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純白色的眼睛，正隔著玻璃和淡綠色的液體，直直地盯著他。
幻曜辰的後背瞬間炸起一層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腳跟撞上了身後另一隻罐子的金屬底座，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那隻膠獸沒有動，只是睜著眼睛，透過液體和玻璃，安靜地看著他。
它的身體依然蜷縮著，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比它直接撲上來更讓人毛骨悚然。
幻曜辰緩緩地、儘量不發出多餘聲響地，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又退了一步，直到他的後背抵住了那扇半掩的金屬門的邊緣。
他側過身，快速地、無聲地從門縫中退了出去，然後輕輕將那扇門拉回了原來的位置。
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讓那顆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攏的金屬門，又看了一眼走廊前方延伸出去的黑暗，然後轉過身，快步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實在不想再在這裡多待一秒鐘。
幻曜辰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需要找到出口，或者至少找到一個能讓他搞清楚方向的地方。
但這座地下設施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經過一扇又一扇緊閉的金屬門，走過一個又一個空無一人的房間。
有些房間堆滿了裝置和儀器，有些房間空空蕩蕩只有灰塵，有些房間的燈管壞了，漆黑一片，他只能靠著牆壁摸黑透過。
他完全迷失了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經過的區域的編號在變化，從A區走到了B區，又從B區走到了C區。
走廊兩側的牆壁材質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起初是潔白的塗料牆和淺灰色的防靜電地板，乾淨整潔，像是正規的研究機構。
但走到C區深處後，牆壁漸漸變成了裸露的重金屬板，表面鉚釘密佈，焊接的痕跡清晰可見，地板上也換成了深色的防滑金屬網格。
頭頂的燈管間距變大了，光線變得昏暗不均，有些路段甚至要靠牆角的應急燈來照明。
他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那段被昏暗燈光照亮的金屬走廊，心中湧起一股本能的警覺。
這裡和前兩個區域的氛圍完全不同。
如果說A區和B區是實驗室和研究區，那麼這裡更像是一個工業區，或者說，某種更接近軍事用途的區域。
他站在C區走廊的入口處，猶豫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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