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打擾他，只是在偶爾路過幻曜辰的教室時，從視窗看一眼那個伏案疾書的背影，然後默默地走開。
時間就這樣在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中，一天一天地流逝。
高三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公佈的那天，幻曜辰的名字出現在了年級榜單的最頂端。
不僅是年級第一，他的總分比第二名高出了整整四十分。
而更讓人震驚的訊息在兩天後傳來，他同時收到了本市兩所大學的提前錄取通知書。
一所是南海工業大學，以工科見長，是本省的老牌重點院校；另一所是南海海洋大學，近年來發展迅猛，在生物技術和環境科學領域頗有建樹。
兩所大學都向他丟擲了橄欖枝，承諾提供全額獎學金和優先選擇專業的資格。
訊息傳開後，整個學校都轟動了。
同年級的學生們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層複雜的敬佩和羨慕，老師們在辦公室裡談論他時語氣裡滿是欣慰和驕傲。
而最讓全校師生津津樂道的是，校長親自讓班主任帶話，說要見他一面。
幻曜辰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校長辦公室比他想象的要簡樸一些，一張深色的辦公桌，幾把木椅，牆邊立著一個書櫃，裡面塞滿了各類教育期刊和書籍。
校長正坐在辦公桌後，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在翻看。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目光落在幻曜辰身上，仔細打量了他幾秒，然後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坐吧！”
幻曜辰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著校長。
他的氣質與半年前相比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那種少年人常見的浮躁和青澀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和從容，像是一棵正在快速生長的樹，已經初步展現出了挺拔的輪廓。
校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小辰啊，你覺得——待在這座城市裡，會不會感覺屈才了？”
幻曜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校長會這樣問，連忙擺了擺手：“當然不會，「南海」挺好的，學校裡的老師也都很照顧我，我在這裡學到了很多東西。”
校長聽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低頭笑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幻曜辰，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咱們這座城市啊，說好聽點叫海濱小城，說難聽點，就是丟剩下的。兩所大學，在本省還算湊合，但放到全國範圍內，根本不夠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中帶著一種期許。
“你是一隻聰明的鳥，不應該被困在這隻小籠子裡。你應該飛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幻曜辰聽著校長的話，心中微微一動，但沒有打斷，安靜地等待著校長繼續說下去。
校長低下頭，伸手從辦公桌的抽屜裡取出了一份檔案，放在桌面上，然後緩緩推到了幻曜辰面前。那是一份通知書。
封面的設計和材質與他之前收到的兩份完全不同，深藍色的封面上，用燙金的字型印著一行莊重的文字——「上京大學·保送生錄取確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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