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啃完了第五個蘋果,隨手將果核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正準備再摘一個。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第六顆蘋果的表面,那顆蘋果忽然癟了下去。
不是腐爛的那種癟,而是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在眨眼之間收縮、乾癟,變成了一層薄薄的、灰褐色的幹皮,掛在枝頭上,隨風輕輕搖晃。
幻曜辰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他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聽到腳下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泥土中蠕動,又像是水管破裂後水流滲入土壤的咕嘟聲。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只見他腳下的那根樹枝表面,正滲出一層粘稠的、泛著熒綠色光芒的膠液。
那膠液如同活物一般,沿著樹皮的紋理緩緩流淌,滴落下去,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細細的絲線,落在地面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將地面的枯葉腐蝕出一個小小的窟窿。
幻曜辰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然而已經晚了。
以他所在的那棵蘋果樹為中心,周圍十幾棵看似普通的果樹,在同一瞬間全部活了過來。
那些粗壯的樹幹表面裂開一道道口子,從裂縫中湧出大量熒綠色的膠液,膠液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條條手臂粗細的藤蔓,如同章魚的觸手般在空中狂亂地舞動著,發出溼漉漉的、黏膩的聲響。那些藤蔓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倒刺,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地面也開始震動……
幻曜辰腳下的那棵樹的根系從泥土中拔了出來,那些粗壯的樹根如同無數條巨蟒,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將周圍的泥土翻得一片狼藉。
整棵樹的樹幹開始扭曲、變形,樹皮上浮現出一張模糊的、類似於面孔的輪廓,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橫向裂開的、如同嘴巴般的縫隙,正一張一合地蠕動著,發出一種低沉的、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嗡鳴聲。
幻曜辰站在那根正在劇烈晃動的樹枝上,左手死死抓住一根分叉的枝幹,才勉強沒有掉下去。
他環顧四周,前後左右,所有的樹都在動。
那些原本看起來整齊排列的蘋果樹,此刻已經全部化作了活動的、散發著熒綠色光芒的膠質怪物。
它們伸展著藤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幻曜辰牢牢地困在了中央。
那些之前還在果園裡埋頭吃落果的膠獸,此刻早已跑得無影無蹤,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幻曜辰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我就說這荒郊野嶺的怎麼會有果園!原來是陷阱!”
他話音剛落,一根熒綠色的藤蔓便如同鞭子般朝他抽了過來,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他猛地向左側一閃,那根藤蔓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啪的一聲抽在他身後的樹幹上,直接將那根碗口粗的樹枝抽斷,斷裂的樹枝連同大片的樹葉嘩啦啦地掉落下去。
幻曜辰看都不看那根斷裂的樹枝,腳下猛地一蹬,從那棵已經徹底變形的樹幹上躍起,朝著另一棵尚未完全活化的小樹的方向撲去。
然而他剛跳到半空中,又有三四根藤蔓從不同的方向同時襲來,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落腳點。
幻曜辰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能硬著頭皮將左手探入懷中,那裡還有幾片飛刃的殘片,是他之前用剩下的。
他摸出兩片殘刃,灌注進體內剛剛恢復的神識,朝著前方那兩根擋路的藤蔓猛地擲去。
殘刃在空中劃過兩道微弱的寒光,精準地斬在其中兩根藤蔓上。
噗嗤兩聲,那兩根藤蔓應聲而斷,斷口處噴濺出一大片熒綠色的膠液,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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