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在樹上活動著新生的右臂,越看越滿意,忍不住又握了握。
而在他體內深處,小夜簡直要氣瘋了。
他那條銀白色的機械龍尾炸成了一個毛球,金屬鱗片都豎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機械貓。
他指著外界幻曜辰的方向,氣得發聲器都在微微顫抖:“他他他——他說謝謝?!他跟誰說謝謝?!他跟那‘無敵’說謝謝?!”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那道金黃色的龍形虛影。
“明明是你熬了大半夜,趁著月華最盛的時候,偷偷摸摸把那什麼功法運轉了好幾遍,才把他的胳膊重新長出來的!結果他倒好,醒來第一件事,是謝謝那‘無敵’!”
他越說越氣,機械尾巴甩得啪啪響。
“那傢伙做過什麼?就給了一把小刀!一張符紙!它幫你修復手臂了嗎?它幫你接骨續筋了嗎?它幫你熬夜加班了嗎?沒有!全是小黃龍你乾的!”
他說到激動處,還伸出金屬龍爪,指了指小黃龍的鼻子。
“你倒是說句話呀!你別光看著我笑啊!”
小黃龍就安靜地蹲在一旁,兩隻金黃色的小爪子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用一種慈祥的、彷彿在看一場精彩大戲的眼神,靜靜地看著小夜在那上躥下跳。
小夜被它這副淡定的模樣氣得更是火冒三丈,機械尾巴甩得更快了:“你笑什麼笑!你不生氣嗎?!明明是你的功勞,結果被別人搶了!你就不想去跟他解釋解釋?!”
小黃龍慢悠悠地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地回了一句:“主人開心就好啦!”
小夜一口氣堵在處理器裡,上不來下不去,憋得他銀白色的機械鱗片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然後又張開,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奈和不甘的嘆息:“你真是我見過的最佛系的器靈……”
小黃龍歪了歪腦袋,想了想,然後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回答道:“佛系是什麼?能吃嗎?”
小夜徹底放棄了。
他癱坐在那片虛無的空間中,銀白色的機械尾巴無力地垂落在地上,像一條失去夢想的資料線。
他望著外界那個還在那兒活動新手臂、一臉感激地念叨著“謝謝老師”的幻曜辰,又看了一眼身旁那個依然笑眯眯的、絲毫不介意功勞被搶的小黃龍,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有氣無力地揮了揮金屬爪子。
“算了……你開心就好,你們都開心就好,我一個人生氣就行了。”
小黃龍湊過來,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老公大人最好了~”
小夜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已經壓抑不住笑。
幻曜辰活動了一下新生的右臂,五指握拳又鬆開,確認一切運轉正常後,便從樹上跳了下來。
落地時他微微屈膝,卸去了衝擊力,腳下的落葉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在那片昏暗的林間空地上,抬起頭,試圖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找到月亮的方位,以此辨別方向。
然而今晚的月色似乎不太好,天空中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只能隱約看到一團朦朦朧朧的亮光懸在天幕上,卻無法判斷它究竟在東邊還是西邊,更別提據此分辨南北了。
他盯著那團模糊的光暈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放棄了,低下頭,嘆了口氣:“……連個方向都辨不了,這也太慘了。”
他話音剛落,肚子便適時地發出一聲咕嚕嚕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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