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腳剛一觸及沙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石柱便像是接到了某種指令一般,開始自動緩緩下降,一根接著一根縮回沙面之下,如同從未出現過一樣。
平整的沙面重新露了出來,只留下那兩隻鯊魚石像,靜靜地立在沙面上,眼中的紅光一明一滅,像是在等待著他落地的那一刻。
幻曜辰看著那些縮回去的石柱,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罵了一句:“至於嗎?用這種手段把我逼下來,你們長老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他又氣又想笑,但更多的是無奈。這幫老傢伙是真的一點臉都不要了,堂堂將神級的強者,對付他一個連領主級都沒到的人類,居然用這種層層加碼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把他逼入絕境。
那兩隻鯊魚沒有給他太多抱怨的時間。
他話音剛落,它們便動了。
兩道龐大的身影同時啟動,在沙面上高速滑行,如同兩支離弦的箭矢,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朝他夾擊而來。
它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顯然薩爾多在操控它們的時候已經沒有再留手。
幻曜辰迅速後退幾步,拉開距離,大腦在高速運轉。
他首先想到的是直接用神識去控制那兩隻鯊魚,畢竟他之前成功控制過沙塵暴,理論上也能控制這些由沙子構成的石像。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些石像體內明顯有薩爾多的意志在驅動,他如果強行去爭奪控制權,就等於是在神識層面直接和一位將神級強者硬碰硬。
就算他把全部的神識都壓上去,也不一定能搶得過對方,反而會把自己的神識消耗得一乾二淨。
對方肯定不僅僅是想測試他的神識強度,如果只是想比誰的神識更強,那直接讓他和薩爾多對拼神識就行了,何必費這麼大周章弄出一個沙塵暴加鯊魚石像的組合?
薩爾多真正的目的,應該是想看他如何在有限的條件下解決問題,不是靠蠻力,而是靠腦子。
幻曜辰的目光落在了腳下那些普通的沙子上。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那粒擊穿他衣袍、擦傷他皮膚的沙子,那粒沙子之所以能造成那樣的傷害,不是因為它本身有多特別,而是因為它獲得了足夠的速度和穿透力。
一粒普通的沙子,在狂風中獲得加速之後,可以堪比子彈。
那如果他主動賦予沙子速度和穿透力呢?不需要像控制沙塵暴那樣大範圍操控,只需要將少量的沙子壓縮、加速,讓它們成為高速射出的彈丸,集中攻擊鯊魚石像的關鍵結構。
只要能在短時間內破壞掉鯊魚的結構完整性,它們就無法繼續行動了。
但這個方案的難度同樣不小。
要將沙子加速到足以擊碎石像的程度,需要的不僅僅是神識的強度,還有極其精準的操控能力。
沙子太散了不行,打上去跟撓癢癢一樣;速度不夠快也不行,連石像的表面都蹭不掉;瞄準的位置不對更不行,打在不痛不癢的地方純粹是浪費神識。
而且他必須在躲避鯊魚攻擊的同時完成這一切,等於是一心多用,對神識的消耗絲毫不比直接控制鯊魚來得少。
幻曜辰陷入了糾結。
兩種方案都有可行性,也都有巨大的風險。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隻正在高速逼近的鯊魚石像,眉頭緊鎖,腦海中兩種方案在激烈地交鋒,時間卻一秒一秒地流逝,鯊魚距離他已經不到三十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