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了一句:“攔不攔得住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街道。
“「晨曦」小隊的使命,是在威脅出現的時候站在最前面,無論來的是誰!”
可突然,晨光心裡浮起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感。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不出聲,不明顯,卻微不可察地在某處硌了一下。
他讓自己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的一切,樓頂的水塔、晾曬的繩索、遠處街上駛過的一輛夜班計程車、路燈下面聚著三兩隻飛蟲的光影。
一切都與方才完全一致,沒有任何變化,沒有任何異常,一切正常得如同一張剛剛沖洗出來的照片,太正常了。
正常到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有好幾分鐘沒有聽到任何外界的聲音了。
街上的車聲、遠處工地低沉的機械轟鳴聲、蟲鳴、風聲,那些構成一座城市夜色的背景音,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全部消失了。
他猛然轉過身,看向飛鴻。
飛鴻還站在那裡,低著頭,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嘴唇微微翕動,但晨光忽然發現,飛鴻的嘴唇開合的頻率與聲音並不吻合。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人從很遠的地方播放出來的錄音,又像是隔著一層厚玻璃看到他說話的影像,聲音已經到了,唇形卻還沒跟上。
晨光瞳孔驟然收縮,想要開口,赫然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已經佈滿了詭詐的法則之力。
剎那間,他已經被困入了小世界!他在什麼時候落入的?
“飛鴻!”他猛地低喝一聲,探手去拉身邊副隊長的肩膀。
手指穿過衣料的瞬間,他就已經知道不對了。
那具身體僵硬如木,溫度尚存,卻已經沒有了一絲生機。
飛鴻的頭依然低著,右手保持著握持平板電腦的姿勢,甚至連臉上那副專注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身體內部,生機早已被抽空了,他的心臟、血管、脈絡,彷彿在一瞬間被人徹底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
飛鴻是將神級初期的強者,即便面對高出兩個小境界的存在,也不該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除非在他被拉入小世界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發生了,他們從始至終都在對方的掌心裡。
晨光的背部湧起一陣寒意,手腳冰涼。
他猛然轉頭四顧,夜色、燈火、樓群、街道,一切都還安靜地立在那裡,與真實的世界別無二致。
但他知道,這些全部都是假的。
赫爾韋拉沒有隱藏他的到來,他甚至不需要隱藏。
他早就來了,並已將整片區域化作了自己詭詐法則的倒影,這個由陰謀與欺瞞組成的小世界已經形成了。
而他接下來要找的,僅僅是一個目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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