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的小世界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像是被撕碎的紙片一般,寸寸斷裂、崩塌、剝落。
烈陽世界的天空如同碎裂的鏡子般片片飛散,赤金色的大地龜裂開來,露出其下黑暗虛無的空間。
他拼盡全力燃燒著體內三昧真火的元氣,試圖穩住自己的領域,但那股神威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壁壘,將他的火焰一寸一寸地壓了下去。
他體內的能量運轉變得越來越艱澀,所有的力量都無從使力。
赫爾韋拉站在那片崩塌的天地之間,周身環繞著深紫色的微光,他的金鱗被那股神威的殘芒籠罩著。
他低頭看著晨光,目光如同俯視一隻被翻過面來、動彈不得的甲蟲。
“看到差距了吧?”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真誠的遺憾,“你以為你將三昧真火修到這個程度,便能與我正面相爭,但你終究只是將神級中期,而我手中的這張底牌,遠遠超出了你能夠對抗的層次。”
他慢慢邁開腳步,朝晨光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曾經說過,如你能安安靜靜待在那個幻境裡,或許能留得一命。但你偏偏非要走出這一步。”
“現在,我只好請你退場了。”
晨光低著頭,整個人再沒有方才那份磅礴的氣勢。
他身上那件淺灰色戰隊制服已經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膚上佈滿了裂開滲血的傷痕。
他眼神似乎有些渙散,但就在赫爾韋拉走到距離他不到十步的位置時,他那雙低垂的眼睛忽然微微一抬。
赫爾韋拉的黃金豎瞳驟然一凝,他抬起的手在空中頓住了,猛然抬頭。
此時,整片天地,已經變了,不再是赫爾韋拉的詭詐法則之下那片虛假的城市夜色,也不是晨光的烈陽世界殘存的餘燼。
而是一片墓地,無盡荒涼的墓地,天地之間,目之所及,全部是灰黑色的土地。
腳下蔓延著無垠的黃土墳冢,高低錯落的墓碑如同密林一般伸展向天邊,荒草在風中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響。
天空低垂且灰暗,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天際,蒼白的光灑落下來,讓整片空間都籠罩在一片陰冷而寂靜的色調之中。
而那片墓地上,不知何時,所有的墳頭都開始隆起,土塊從內部被頂開,腐爛的棺木彷彿被無形的手從地下推開,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響。
一隻只枯瘦、慘灰的手從泥土中伸出來,皮膚乾癟覆蓋著零星的腐肉,接著是臂膀、肩頭、頭顱、上半身。
無數怨靈從大地深處爬出,聚集在這片灰暗的天地之間,密密麻麻,難以計數。
數以萬計的亡靈,遮蔽了這片天地的每一寸地面,從碑林之中、荒草之下,向赫爾韋拉所在的方向緩緩圍攏。
每一個怨靈的眼窩中都亮著一抹幽綠色的鬼火,如同一片片在黑暗中漂浮的熒光。
那些目光,全部鎖定在赫爾韋拉一個人身上。
“望日真君,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一陣陰風吹過,一個身影緩緩從遠處的墓碑上方浮現而出。
那人影的形態半實半虛,像是一道凝固的霧氣。
他的身體此刻已經完全化作怨靈的形態,通體呈現出灰白色的半透明狀,眼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彷彿已經與腳下的土地一同成為了這片亡者世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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