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與林雪剛踏出公寓樓,七月的熱浪便撲面而來。林雪穿著淺藍色孕婦裙,下意識地抬手遮眼。陳風體貼地將她往身邊攬了攬,用身體擋住部分烈日。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了薛宏。他像尊泥塑般杵在門邊陰影裡,灰色襯衫被汗水浸透,緊貼發福的身體,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汗珠不斷滾落。他雙眼佈滿血絲,眼神里交織著疲憊與一種近乎偏執的怨毒。
“站了一個多小時了,”陳風平靜地低聲說,“耐心倒不錯。”
林雪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她瞭解自己的丈夫,也隱約知道他們身邊總有些無聲的“影子”在保護。這是她心照不宣的秘密。
薛宏的耐心顯然耗盡了。當兩人完全暴露在陽光下時,他猛地撲上來,一把扣住陳風的肩膀,嘶聲道:“站住!今天你們別想走!”
他的手指用力到發白,身體因暴曬和激動而微微顫抖。陳風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既無憤怒也無驚慌,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漠然。
林雪幾乎同時動了。她沒有尖叫拉扯,而是靈巧地護著肚子,退到一旁的花壇邊,選擇了一個安全且能隨時應變的位置。
薛宏愣了,這反應出乎他的預料。
陳風見妻子安全退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這笑意讓薛宏心頭莫名一寒。
“安全!都出來!”薛宏強壓不安,扭頭朝街對面一輛銀色麵包車吼道。
車門“嘩啦”拉開。李三第一個跳下來,碾滅菸頭。他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脖掛粗金鍊。身後九個年輕小弟魚貫而出,帶著刻意扮出的兇狠,快速散開,將陳風半圍住。
李三上下打量著陳風,正準備說些場面話——
變故驟起。
兩隻戴黑色戰術手套的手從薛宏身後閃電般探出,一隻擰腕,一隻按頸,瞬間將他臉朝下狠狠摁在滾燙的地面上!
“砰!”悶響伴著短促的慘呼。
直到這時,李三一夥才驚覺,八個身著黑色戰術服的男人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周圍。這些人動作迅捷劃一,眼神冰冷專注。
李三肌肉繃緊,本能地想反抗——
“咔嗒。”
幾道輕響,八支黑洞洞的手槍已然在握。槍口雖未刻意瞄準,但那姿態已說明一切。
李三的動作僵住了。烈日當空,他卻感到一股寒氣竄遍全身,冷汗瞬間溼透背心。大腦一片空白。
他身後的小弟們更是不堪,有人癱軟在地抱頭,有人臉色慘白僵立。
“誤、誤會!”李三聲音乾澀嘶啞,求生本能驅使下,他指向地上的薛宏,語速飛快,“我們是來保護這位先生小姐的!跟這人渣有仇!早就想教訓他了!今天……今天是來打抱不平!”
小弟們反應過來,七嘴八舌附和:“對!三哥說得對!”“這混蛋騙過人!”“我們是來替天行道的!”
被按在地上的薛宏艱難扭頭髮出一聲含糊的怒罵,立刻又被摁了回去。
這八名黑衣人自然是國安局的保護小組。帶隊隊長代號“山鷹”,面容剛毅。他聽完李三漏洞百出的辯解,面無表情,只將目光投向陳風。
陳風這才動了動肩膀,彷彿只是拂去灰塵。他走到山鷹身旁,低聲交代幾句。
山鷹點頭,做了個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