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繼輝剛把緊急命令傳達下去,安排完後續的情報支援和後勤保障,正準備返回指揮中心,就看到陳風一陣風似的從辦公室裡衝出來,身上已然是全副作戰裝備,手裡提著戰術頭盔,腰間槍套裡的手槍泛著冷光,那架勢,一看就是要親自上陣。
“頭兒!你去哪兒?!”耿繼輝嚇了一大跳,連忙攔住他。陳風現在是整個天王基地的負責人,是司令員!這種突發的實戰任務,按理說他應該坐鎮中樞,統籌全域性,協調各方,而不是像個突擊隊長一樣拎著槍往前線衝!
陳風腳步不停,繞開耿繼輝,聲音又冷又硬:“沒什麼事,我親自過去看看。還是夏侯他們行動。”
“頭兒!這不合規矩!你是主官!應該在這裡指揮!”耿繼輝急了,追在後面喊道。
陳風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耿繼輝一眼。那眼神里的焦躁、怒火,還有一絲耿繼輝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近乎偏執的急切,讓耿繼輝後面的話噎在了喉嚨裡。
“規矩?老耿,那是我的‘孩子’被人搶了!我的兄弟被人殺了!”陳風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耿繼輝心上,“你讓我坐在這裡,看著地圖,等著報告?我做不到!我不是葉司令,也不是高司令,我他媽坐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平復一下情緒,但效果甚微:“基地的日常運轉和一級戰備,交給你和老範盯著。有大事,直接加密頻道聯絡我。我必須去!我必須親眼看著那幫雜碎付出代價!必須親手把東西拿回來!”
說完,他不再給耿繼輝勸阻的機會,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備用機坪方向狂奔而去。背影決絕,帶著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戾氣。
耿繼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他知道陳風的脾氣,一旦涉及到他真正在乎的人和事,什麼規矩、什麼身份,都攔不住他。而且,這次的事情,觸碰的底線實在太深了。
“希望……一切順利。”耿繼輝只能默默祈禱,然後轉身,快步走向指揮中心。陳風把基地託付給他,他必須擔起責任,確保大後方穩固。
基地備用停機坪上,一架奉命待命的運-20大型運輸機引擎已經啟動,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陳風登上舷梯,進入機艙。機艙內除了必要的機組人員,空無一人。他沒有選擇更快的直升機,因為需要攜帶一些必要的裝備和獲得更遠的航程及更穩定的通訊中繼。
“目標,東南軍區XX邊境機場,全速!”陳風對機長下令。
“明白!”
巨大的運輸機在跑道上開始滑行、加速,機頭抬起,衝入鉛灰色的雲層之中。舷窗外,基地和連綿的群山迅速變小、遠去。
機艙內,陳風沉默地坐著,閉著眼睛,但不斷微微顫動的眼皮和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一個小時的航程,對他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腦海裡不斷閃過各種畫面,林捷提起“神光1號”時的眼神,自己植入“保險”時的專注,還有那冰冷的“犧牲十八人”的通報……
一個小時後,運-20平穩降落在東南軍區某邊境軍用機場。
艙門開啟,陳風第一個走了下來。機場的氣氛異常緊張肅殺。跑道上,除了他的運-20,還停著幾架武裝直升機和運輸機。遠處,可以看到大量邊防部隊、武警特戰以及地方警力的車輛集結,人員穿梭忙碌,空氣中瀰漫著硝煙未散的氣息和一種沉重的悲憤。
一名肩扛兩槓三星的上校軍官和幾位武警、公安的負責人,正在跑道邊焦急地等待。看到陳風肩上的大校軍銜和那身與普通軍官截然不同、透著濃郁實戰氣息的特種作戰服及裝備,幾人立刻迎了上來。雖然不認識陳風本人,但這個節骨眼上,從京城方向直接飛來一位全副武裝的大校,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來頭不小、任務特殊。
“首長!”邊防團的李團長敬禮,聲音嘶啞,眼圈通紅,臉上還帶著煙熏火燎的痕跡和未能完全掩飾的悲慟與自責。
陳風回禮,沒有廢話,直接問:“現在什麼情況?襲擊者去向?我們的人傷亡最終統計出來沒有?”
李團長引著陳風快步走向旁邊一個臨時搭建的野戰指揮帳篷,一邊走一邊快速彙報,聲音因為激動和痛苦而有些顫抖:
“首長!那幫狗孃養的……不是一般人!我們後來抓到一個受傷掉隊的,雖然很快服毒自盡了,但從裝備和殘存物品看,是聯合軍國的人!什麼國家的都有,鳥語嘰裡呱啦一大片!但戰鬥力……太他媽強了!”
他猛地一拳捶在旁邊的吉普車引擎蓋上,發出哐噹一聲:“明顯都是參加過無數實戰的老兵油子,甚至可能是頂尖的特種部隊退役的僱傭兵!裝備比我們邊防部隊好得多!戰術配合簡直……簡直他媽的像機器一樣精準!我們一個班的戰士,依託工事,竟然被他們兩三個人就輕易撕開了口子!”
李團長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們犧牲了……二十七個!二十七個啊!武警兄弟二十個,我們團的兵,七個!這……這還只是打死了他們五個!五個換我們二十七個!我……我這個團長沒用啊!我對不起兄弟們!對不起國家!”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看著手下熟悉的、年輕的面孔變成冰冷的數字,看著那些平日裡生龍活虎的小夥子們永遠倒在了國境線內,這位邊防團長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混合著臉上的硝煙塵土滾落下來。
帳篷裡其他幾位軍官也紛紛低下頭,拳頭緊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