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地帶,林木稀疏的山谷地帶。槍聲不再是零星的點綴,而是化為了連綿不絕、相互撕咬的死亡交響。
重狙特有的、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轟鳴,間隔規律地炸響,如同死神的鼓點。每一次轟鳴,往往意味著遠處某個正在倉皇移動、藉助岩石或樹幹試圖隱蔽的身影,會猛地一頓,然後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撲倒,再也無法起身。大口徑子彈帶來的不僅是致命的貫穿,有時甚至是部分軀體的撕裂。
剩下的三十多名武裝分子,在短短幾分鐘內,已經減員了八人。面對“天王”組織那名潛伏在未知高點的王牌狙擊手,他們在移動中尋找掩體的過程,也變得危機四伏。任何一絲位置的暴露,都可能招致那來自遠方的、精準而冷酷的終結。
“砰!砰!”
又是兩聲狙擊槍響,但這次的聲音來源更近,也更雜亂一些,是武裝分子隊伍中殘存的、試圖反擊或掩護的狙擊手在開火。
子彈呼嘯著飛向正在追擊的“天王”成員。一名衝在最前面的“天王”隊員胸口爆開一團火星,衝擊力讓他踉蹌後退,摔倒在地。
然而,僅僅一兩秒鐘後,在其他隊員持續的火力掩護下,這名中彈的隊員竟用手揉了揉胸口被擊中的位置,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隨即咬著牙,重新抓起步槍,半跪起身,繼續加入射擊行列。他身上的黑色作戰服看似普通,卻在剛才的狙擊子彈撞擊下,只留下一個明顯的凹陷和些許破損,並未被穿透。
“剁剁剁剁剁——!!”
“天王”突擊隊的自動步槍射擊聲密集而流暢,如同狂暴的金屬風暴,朝著剛才敵方狙擊槍焰閃現的大致區域覆蓋過去。子彈潑水般傾瀉,打得那片區域的碎石亂濺,草木橫飛,泥土翻起。
剛開始還能看到零星還擊的火光,試圖壓制,但很快,在那片被彈雨反覆耕耘的區域,反抗的槍聲徹底熄滅了。
“該死!掩護我們的狙擊點被拔掉了!”躲在一塊巨大風化岩石後面的一名武裝頭目,透過耳麥氣急敗壞地低吼,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他能聽到子彈不斷敲擊在岩石背面的沉悶聲響,震得他耳膜發麻。“支援到底什麼時候能到?!我們頂不住了!”
“嘭!”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他旁邊不遠處,一個正探頭試圖觀察情況的武裝分子,整個腦袋如同炸開的西瓜般猛然爆開!紅白之物混合著骨渣,呈放射狀噴濺開來,不少直接糊在了這名頭目的側臉和肩膀上,溫熱的、黏膩的觸感讓他瞬間僵住,胃部一陣劇烈的抽搐。
“……丟煙霧彈!快!所有人,煙霧彈掩護!拖住!拖到支援到來!”頭目抹了一把臉上的汙血,嘶聲力竭地對著耳麥狂喊,聲音裡已經帶上了破音,“我要他們死!不管他們是什麼來路的神秘部隊,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噗嗤——噗嗤——”
幾枚圓柱形的煙霧彈被奮力投擲出去,落在武裝分子殘存人員聚集區域的四周。濃密的白灰色煙霧迅速從彈體中噴湧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怪物,快速蔓延、升騰,在短短十幾秒內,就將那片區域籠罩起來,形成了一片視覺屏障,遮蔽了“天王”追擊隊伍的直射視線。
正在組織進攻的夏侯光河透過戰術目鏡,看到前方迅速瀰漫開的煙霧區,眼神冷冽。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對著通訊頻道下達指令:
“煙霧掩護。A組,右側迂迴,保持距離,偵察煙霧邊緣。B組,原地火力壓制,干擾判斷。C組,跟我來,左側嘗試切入。注意敵方可能借助煙霧反撲或設定詭雷。”
命令清晰果斷。
立刻,約十幾名“天王”隊員脫離主隊,呈分散隊形,快速而安靜地向戰場右側移動,試圖繞過煙霧瀰漫的核心區,從側翼尋找新的攻擊角度或偵察敵方動向。
然而,就在這支右側迂迴小組剛剛脫離主隊掩護,切入一片相對低窪的草叢地帶時——
“咻——!!!”
一種極其尖銳、淒厲、迥異於普通子彈破空聲的銳鳴,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聽到這個聲音,夏侯光河微微色變。
這是導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