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空的爆炸像一朵突然綻放的火焰之花。
火光從飛機的機腹開始炸開,橘紅色的火球在幾秒鐘之內吞噬了整架機身的輪廓,濃煙翻滾著向上升騰,在雲層底部鋪開一片灰黑色的幕布。
爆炸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在海水錶面推出一圈巨大的環形波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波峰在陽光下泛著白沫,然後漸漸歸於平靜。碎片從高處散落下來,像一場燃燒的雨,有的落入海面激起細小的水花,有的還在空中繼續燃燒,拖著黑色的尾煙慢慢墜落。
海面上,陳風浮在水中。
加速機甲的浮力裝置已經展開,他的上半身露出水面,面罩翻到了頭頂,海水從他溼透的頭髮上淌下來,沿著下頜滴落。
他的目光盯著那團還在燃燒的火球,眼神里沒有任何波動,瞳孔深處卻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凝聚,黑而沉。
黑暗同盟的雜種們,你們即將迎來真正的亡靈。
說完這句話,他把面罩重新拉下來,手指在左臂的觸控板上按了幾下,機甲的推進模式轉換,一股推力從腰後的噴口湧出,推著他開始向遠方的海岸線方向移動。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一處隱秘的城堡建築群正沉浸在一種冰冷而有序的安靜之中。
城堡建在一座山峰的頂部,四周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條蜿蜒的盤山公路通往正門。
城堡外圍的圍牆上每隔十米就裝著一個高畫質攝像頭,鏡頭被擦得鋥亮,夜視功能已經開啟,在白天也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圍牆內外分佈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保鏢,身穿黑色戰術服,耳麥裡隨時交換著位置資訊。
圍牆內側每隔幾步就有一臺人體掃描器,從體溫、心跳、面部識別到武器掃描,每一道工序都精確到秒。
城堡上方,兩架黑色塗裝的直升機正在低空盤旋,螺旋槳的轟鳴聲在山谷間迴盪。
直升機腹部的探照燈在城堡的各個角落來回掃射,光柱所過之處,任何陰影都無所遁形。城堡主樓的天台上,兩名狙擊手各自佔據了東南和西北兩個制高點,架著帶消音效果的長管狙擊槍,槍口緩緩地掃視著下方的每一個視野死角。在他們下方一層的平臺兩側,各有一組輕機槍手,槍身架在沙袋和金屬支架上,槍口指向了城堡正門和兩側的公路入口。
城堡正門緩緩開啟。
七輛經過改裝的特製防彈軍車排成一列駛入,車身厚重,車輪寬大,底盤被加高了一層,車窗玻璃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那是比普通防彈玻璃更厚的材質。
車隊沒有在城堡主體前停下,而是沿著一條斜坡駛入了地下通道。通道入口的閘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厚重的鋼板合攏時發出沉悶的低響。車隊繼續向下行駛了幾層,最終停在一個地下會議室的入口處。
幾分鐘後,一間長方形的地下會議室裡,燈光亮起來了。
燈是暖黃色的,打在長桌兩側坐著的八個人身上,照亮了他們身上裁剪合身的深色燕尾服。袖口的扣子、領結的材質、西裝馬甲的紋理都一絲不苟,像是從某個貴族俱樂部的晚宴上直接平移過來的。
八個人的年齡從四十歲到七十歲不等,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同樣的冷漠神色——那種冷漠不是刻意擺出來的,而是長期處於權力頂端之後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種表情,像是任何情緒波動都是對他們身份的侮辱。
長桌最中央的位置上坐著一位老者。他穿著深灰色燕尾服,領結打得齊整,花白的頭髮向腦後梳得一絲不亂。他的手指交疊著擱在桌面上,指節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暗色的戒指,戒面平整,沒有任何紋飾。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地下會議室的空間設計讓他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角落:亡靈頭目,我已經讓人解決了。
接下來怎麼處理後續的事情,大家討論一下。現在的炎國,不好對付。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長桌左側第二位的那個人身上。那是一位面容瘦削的中年男人,顴骨突出,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燕尾服的領口彆著一枚金色的徽章——徽章圖案是一個骷髏頭,骷髏的額頭上刻著一個細小的字母。
老者看著他,語氣平淡但帶著不容迴避的壓力:骷髏會的長老,這次的行動是你們申請發起的。幹掉亡靈頭目是你們的提議,現在事情做完了,怎麼擺平炎國那邊的反應,你說一下。
骷髏會的長老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扶手上:為什麼要擺平?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老者看著他,沉默了一拍,然後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你太小看炎國了。
在戰爭時期,炎國就是最強大的存在。他們現在不過是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只要他們想查,就沒有查不出來的東西。不要以為他們現在看起來溫和,就可以輕視他們的情報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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