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坐在指揮席上,面前的螢幕鋪滿了跳動的資料流,綠色的字元在黑色背景上一行一行地滾過,速度快得讓人眼花。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幾下,調出一個控制面板,游標停在“網路隔離”的選項上。
“安裝防火牆,”他頭也不回地對旁邊的操作員說,“將他們隔離出去。再做一個假網路,讓他們入侵,我們跟著後面追蹤。”
操作員應了一聲,手指也跟著動起來,噼裡啪啦的鍵盤聲在指揮室裡此起彼伏地響。
虛擬的網線一根接一根地搭起來,假的目標地址被刻意暴露在對方的掃描路徑上,像是一隻精心佈置的網兜,等著那些探測的觸角伸進來,然後順著它們往回摸。
三天過去了。
指揮室裡的燈一直亮著,螢幕上的字元從綠變藍,又從藍變綠,資料流一刻不停地滾動著。操作員們輪班盯著螢幕,眼睛底下泛著青黑,咖啡杯摞了一排。一條一條的異常資料流被揪出來,有的指向境外某處跳板伺服器,有的偽裝成普通流量藏在合法協議裡,還有幾條繞了好幾個圈,最終指向某個同樣藏在暗處的地址。
每一幀可疑的流量都被截留下來,標記,歸類,反向追蹤的執行緒像是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鋪開。
炎國的反撲開始了。
房間之內,陳風正靠在床頭閉著眼休息。他的呼吸平穩,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被子的一角搭在腰上,手上還攥著一隻沒來得及放下的平板電腦,螢幕已經暗了。
突然,一陣刺耳的預警聲從牆壁上的警報器裡炸出來,聲音尖銳而急促,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駭人。
陳風的眼皮猛地彈開,瞳孔瞬間聚焦,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雙腳落地的一瞬間他已經站直了,膝蓋微曲,重心壓得很低。
房門刷地打開了。一個黑影閃了進來,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幾乎是貼著門縫擠進來的。陳風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反應更快,手腕一翻,槍已經握在手裡了,槍口穩穩地對準了門口那個身影。他壓著聲音,語氣又冷又硬:“別動。”
門口的人站住了。
然後那個人忽然笑了一聲。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媚意,尾音微微往上挑。他慢慢扭過頭來,露出的是一張易容過的臉,五官被做得很粗糙,皮膚髮黃,顴骨高聳,嘴角歪著,整個人看起來又醜又怪。但那雙眼睛亮得很,睫毛長長的,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嫵媚勁兒。
“怎麼,”她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笑意,“我這個老闆的小情人,不記得了?”
陳風的槍口沒有立刻放下來。他盯著那張醜陋的面容看了三秒,辨認著那雙眼睛裡的神采,然後眉頭慢慢鬆開了。他撥出一口氣,把槍放下,用槍管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哭笑不得。
“你怎麼來了?”他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裡,走上前兩步。
安然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張易容過後的臉,衝他拋了個媚眼。那眼神落在陳風眼裡,配上那張歪嘴黃臉的面容,效果實在有些驚悚。
“你這個面容,”陳風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別亂拋眉眼,嚇人。”
安然咯咯地笑起來,聲音被壓得低低的,但在安靜的房間裡還是清清楚楚的,她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摸索了一下,找到膠皮的邊緣,輕輕撕開一個小口,卻沒有完全扯下來,只是讓透氣順一些。
“我得知你遇到危險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所以過來看看。現在什麼情況了?”
陳風把平板撿起來,按亮螢幕,上面幾條紅色的標記還在閃爍,他抬眼看了看安然,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來得正好,幫我去聯絡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