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一把將炎爆炸彈揹包甩上肩頭,拉緊揹帶,整個人的重心微微前傾,靴子在雪地上蹬了一下,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衝了出去。揹包裡兩百多顆炎爆炸彈隨著他的奔跑輕輕晃動,碰撞出細碎的咔咔聲,但他的步伐穩定而有力,沒有因此放慢半分。
他的身影在林間穿梭,步伐輕快而精準,靴子踩過凍土和碎石,幾乎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那些扭曲的、被積雪壓彎的樹枝從他身側掠過,像是一條灰色的隧道不斷向後退去。幾分鐘後,他已經越過了城堡外圍的矮牆,穿過了花園裡那些被爆炸摧毀的廢墟,進入了城堡內部的石砌走廊。
走廊幽深而安靜,兩側牆壁上還掛著燭臺和古老的畫像,腳下是打磨光滑的石板,偶爾有斷裂的鎧甲碎片散落在角落。陳風的腳步放輕了,但他沒有停下來觀察,也沒有減速,他的感知力已經鎖定了前方第一個防禦節點的位置——那是一個隱藏在牆壁內部的自動炮塔,紅外感應器還亮著微弱的紅光,正在緩慢旋轉。
他從揹包裡抽出一顆炎爆炸彈,拇指按下頂部的電子開關,三秒倒計時開始。他沒有等待,手臂一揚,那顆黑色的炸彈貼地飛出,精準地滾入了炮塔基座的縫隙中。然後他腳步不停,繼續向前奔去。
強光在他身後爆發出來,整個走廊被照得一片慘白。炮塔所在的牆壁區域被直接炸開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石塊和金屬碎片在高溫下瞬間氣化,邊緣的岩石還在滋滋作響。走廊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灰塵從天花板的縫隙裡簌簌落下。
監控螢幕上,卡頓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著,終於鎖定了陳風的位置。他驚呼一聲:“找到他了!他在我們城堡內部了!這麼快的速度——”
卡隆猛地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穿著黑色鎧甲的身影正在城堡內部的走廊中快速穿行,周圍全是他們家族經營了數百年的內部設施——石牆、畫像、防禦暗門,那些東西像是紙糊的一樣被那個男人輕易地拋在了身後。他剛想開口下達什麼命令,螢幕上就炸開了一團強光。
該死。他在破壞城堡。
下一刻,螢幕上那個區域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牆壁被炸穿了,露出了後面的空腔和斷裂的管線。卡頓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嘴唇微張,麥克站在旁邊,臉色慘白。三人同時驚呆了。
“這是……炸彈?”卡頓終於擠出一句話,“威力這麼恐怖?”
確實來說,這座城堡經過卡隆家族數百年的經營和加固,內外防禦體系之嚴密,在黑暗聯盟中都是出了名的。城牆是複合合金夾層結構,內部通道佈滿了暗堡和機關,每一個轉角都設有自動武器站和陷阱機關,哪怕是上萬人的精銳部隊想要強攻進來,不死上七八成也根本摸不到主樓。可那些防禦節點,在陳風面前一個個被炸開了。
他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
螢幕上,每過幾十秒就有一團強光爆發,跟著一個防禦節點從畫面上消失。先是東翼的自動機炮陣地,然後是西側走廊的紅外感應陷阱群,再然後是北面樓梯口的反步兵雷區——每一個節點爆炸之後,畫面裡的那個區域就只剩下一個焦黑的空洞,什麼都不剩了。
大管家迪克站在卡隆身側,平時那張沉穩平靜的臉此刻已經完全失態了。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手指攥著通訊器的掛繩,指節發白,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不斷消失的防禦標記,像是在看一場噩夢。
十分鐘左右,六十多個城堡防禦點,直接憑空消失了。那些耗費了數十年時間建造、維護和升級的自動化防禦節點,從陳風進入城堡到此刻,大部分已經被清除了。走廊兩側原本嚴密佈防的區域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被高溫烤黑的牆壁和還在冒煙的殘渣。
卡隆的雙手撐在控制檯上,指尖微微發抖。他盯著螢幕上那個依然在快速移動的黑色身影,喉嚨裡湧出一陣乾澀的、幾乎讓他窒息的氣息。他的目光裡浮現出深深的恐懼——那種恐懼不是來自於某個具體的損失,而是來自於對一個人極限能力的徹底失控。
他開口了,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該死……我為什麼聽從骷髏會的人,對付這個瘋子?”
他的手握緊了,指節咔嚓作響:“該死……”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在用咒罵來壓制胸腔裡翻湧的寒意:“上萬精銳部隊都進不來,他一個人進來了……”
卡隆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徹骨的恐懼。那個男人沒有帶大軍壓境,沒有用炮火覆蓋,沒有藉助任何外部勢力和支援,就靠一個人、一把槍、一揹包炸彈,就把他們經營了幾百年的城堡撕開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那些曾經讓無數敵人折戟沉沙的防禦體系,在這個人面前,好像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