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大師那句“佛門清淨地，施主手上有血”仍在耳畔迴響。
像一枚冷硬的石子投入心湖，漾開的並非漣漪，而是某種早已預料到的沉斂。
他本就打算離開，可無奈還要等候裴秀幾人的到來。
走遠了，又擔心那幾個傢伙找不到他。
更何況，那女魔將還在附近呢！
這麻煩是自己惹來的，而寺廟這片淨土，不該成為他麻煩的染缸。
只是真的踏上離別之路，那份被逐的滋味，終究帶著幾分澀意。
“也罷。”
趙琰低嘆一聲，攏了攏身上洗得發白的僧袍。
那是了塵大師贈予他的，如今卻更像一道無形的界限。
他需要找個地方落腳，等待裴秀等人的訊息。
行走了將近一個小時，趙琰終於在一片密林深處發現了一座破廟。
廟門歪斜地掛著，匾額上“山神廟”三個斑駁的字跡，幾乎被風雨侵蝕殆盡。
廟牆多處坍塌，露出黑洞洞的窟窿，殿內蛛網遍佈，神臺傾頹，唯有一尊缺了頭的山神塑像，在昏暗中透著幾分詭異的蒼涼。
“聊勝於無。”
趙琰自嘲一笑，推門而入。
灰塵在他身後揚起，又緩緩落下。
殿內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合著朽木與落葉的氣息。
他走到角落，踢開堆積的枯枝敗葉，打算清理出一塊地方。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響起“啪嗒”一聲驚雷。
豆大的雨點瞬間砸落，噼裡啪啦地敲打著殘破的廟頂，很快便連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狂風捲著雨絲灌進破廟，吹得趙琰衣袂翻飛。
他抬頭望向門外，雨勢兇猛得如同天河倒懸，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水幕之中。
方才還覺得這破廟寒酸，此刻卻生出幾分“風雨飄搖中得此一隅”的慶幸。
至少，這裡能遮風擋雨。
趙琰不再猶豫，動手清理起來。
他用骨刀往地上一揮。
金屬與地面的摩擦產生的火星子，點燃了在神臺殘骸旁找到幾塊半乾的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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