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獸首在幽暗之處吞吐著寒冷的霧氣,幾盞宮燈懸在了玄鐵的鎖鏈上。
清冷的氣息隔絕了外面的紛繁熱鬧,風中蠟燭燃燒,發出滋滋的響聲,驅散地下的陰暗的光線。
地上鋪著千年寒石而制的玄冰岩,梔星穿著一身純白的衣袍,靜靜地跪坐著,順滑的青絲蜿蜒地垂淌在地上。
沉重的石門被推開,門外火光對映著高大頎長的身影。
“本宮沒有不應允你出門,上元夜,一年一次,隨本王走。”
梔星沒有轉頭,清冷的聲線在地宮之中迴盪著:“殿下有太子妃陪著就行了,不必帶上奴婢這個累贅。”
夜景年蹙起了眉,道:“你是本宮的侍女,不隨本宮走,在這兒做什麼?”
梔星仰頭看了看懸在上方的窗外,一輪圓月高掛,周遭帶著些許黑雲,若有若無地掩蓋著。
“殿下,今夜梔星要忙,不出門了。”
夜景年望著她的背影,眸中劃過一絲淡漠,只是輕哼了一聲,便離去了。
“由你。”
沉重的石門合上,梔星將手中三枚銅板丟擲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她低頭望著地上的卦象,眸光陰鷙地道:“殿下,今夜,梔星永遠效忠於你。”
語落,她從懷中拿出瓷瓶,倒出一顆藥丸,掌心略微發著抖,還是壯著膽子閉眼服下。
輕輕撥出一口氣,身上湧動著的熱流驅散了被地面侵蝕的嚴寒之氣。
梔星喃喃唸了句咒語,擺放在地上的青銅鏡懸在了她面前,平滑的鏡面映著她清冷白皙的面容。
窗外,第一顆天狼星亮起之時,她咬破了舌尖,手指輕點血跡,觸在了光滑是銅鏡上。
原是映著美人的鏡面漾起了漣漪,映出了那繁華燈火之下,夜瑾辰的臉。
梔星眸色深黯:“這紫微命格,今夜便歸東宮了。”
玄武街中,孩童舉著兔兒燈嬉笑著穿過人群,銀鈴般的笑聲撞碎了滿街燈火。
金絲楠木的牌匾上用金水寫著“琅玉軒“三字。
白慕靈見夜景年往得出神,笑著道:“殿下,這琅玉軒中的首飾,後宮中的娘娘也喜歡呢,殿下可想買來送給臣妾麼?”
夜景年不言,踏入了店中。
掌櫃迎上來的時候,身後的燕川拿出玉佩,他便惶恐地行了一禮,道:“原來是太子殿下大駕光臨,可是有什麼需要的麼?”
白慕靈打量著店中的各種華麗首飾,目光定格在一個朱漆木盒上,軟墊中,金絲掐成的九尾鳳釵昂首欲飛,鳳目嵌著對鴿血石,燭火一晃,那赤色竟在翎羽間流轉起來。
“此乃前朝貴妃娘娘戴過的'丹梧棲凰'。“女匠拈著孔雀藍絲綢托起鳳釵,十二串東珠流蘇相擊如碎玉,“您瞧這羽尖的累絲工藝精巧,和娘娘很配呢。“
白慕靈滿意地勾起了唇,轉身欲朝夜景年開口,卻見他從懷中拿出一張宣紙展開,聲音冷冽地道:“此物何在?”
掌櫃仔細端詳了一番,會意地點了點頭,道:“小人這就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