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蟋蟀拍拍屁股上的土走過來:“嗨,那就是沒事兒,閒逗哏,想出就出,不想出就在家待著。”
周安東拿出煙遞給老蟋蟀一根:“怎麼樣,最近有什麼好物件兒沒有?”
“有!”老蟋蟀把煙點著,然後靠著周安東,小聲說道:“前幾天,淘了件兒好東西,我給唐經理打電話,一直沒有打通,就在我家呢,去看看?”
周安東問道:“什麼東西?”
“紅白芙蓉圖!”老蟋蟀看了看左右,聲音放得更輕,“這兩幅圖曾經是圓明園秘藏,八國聯軍之後,這兩幅圖就消失了。
前幾天有個老朋友通知我,發現了這兩幅圖,持有者正準備偷運到日本出售,被我截了下來。兩幅圖,花了一萬五。”
“紅白芙蓉圖!”周安東就感覺在哪裡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走吧,去看看。”
“好!”老蟋蟀轉身就走,“我家就在前面不遠。”
老蟋蟀的家,距離安秋胡同也就四五十米,進入衚衕往裡走第三個院子,居然也是兩進院子。
周安東問道:“就你一家在這住?”
“建國之後,我這院子住了十九戶。”老蟋蟀帶著周安東和吳超,來到了二進院,“後來,有的升了官,有的發了財,有的出了國,陸陸續續搬走了,最後剩下七戶。
本來相安無事,我也沒太多想法,畢竟住了幾十年的鄰居,他們願意住就住著。但是八三年,國家頒發那個什麼房子管理條例,有房子的都要去登記。他們居然要分我房,說什麼房子是他們的。
幸虧我手裡保留著老房契,還有當年政府安置他們居住,出具的手續,這才沒讓他們得逞。等我登記完,就跟他們說,現在要住我房子,必須付房租。
他們不同意,就到區裡告我舉報我。一開始區裡找我談話,但我看過那個條例,其中有一條,我記得非常清楚。
國家依法保護公民私有房屋所有權,政府和個人都不能侵佔和毀壞。所以,我很直接的告訴區領導,他們要住,必須交房租。
區領導見我很強硬,妥協了,就讓他們交房租。沒幾年,他們也都陸續搬走了。”
周安東問道:“你還有親人嗎?”
“有!”老蟋蟀進了左廂房,“我還有三個閨女,都已經成家了,現在就我自己在這裡住。”
說著,老蟋蟀開啟一個櫃子,把裡面的衣服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拿出來,然後在最下面拿出兩個卷軸。
“看看吧!”
周安東拿過一個卷軸,是絹質,開啟之後,畫是白芙蓉。
老蟋蟀開啟另一個卷軸:“這是紅芙蓉,相對白芙蓉,畫的要好一些。這是北宋末南宋初期的畫家,李迪的作品。
你看左上部題款:慶元丁巳歲李迪畫。這是宋代花鳥畫第一名作,舉世公認的,南宋院體花鳥畫的最高水平之作。”
看著這兩幅畫,周安東終於想起來了,他確實看到過。
上一世,他跟朋友去日本旅遊,在東京國立博物館見到的。
當時他還跟朋友開玩笑,晚上要把畫偷回去,捐給國家。
“畫,沒有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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