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齊刷刷的目光,馮二民的身體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坐在那裡,雙手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才好。
這種被矚目的感覺,對於馮二民來說是前所未有的。他活到這麼大,從來都沒有被人這麼注視過,何況還是被所有集團領導關注,真的是讓他如芒在背。
“呵……呵呵呵……”
馮二民咧開嘴笑了起來,他想用笑容來掩飾自己的緊張,只是他無法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噗嗤!”
就在這時,行政公關部經理關繪姌突然發出一聲輕笑,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在馮二民身上,又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她。
關繪姌意識到自己失態後,連忙輕咳一聲,然後迅速調整好自己的表情,看著馮二民說道:“馮二民同志,真是沒想到,你和周安東竟然是發小。那麼接下來,我們集團能不能成功拿下毛呢廠教學樓工程,可就全靠你啦。”
關繪姌年紀還不到四十歲,雖然長相不算特別出眾,但穿衣很有品味,妝容也很精緻,所以看起來很有味道。
而她說這番話,一方面是為了掩飾自己剛才笑出聲的尷尬,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緩解一下馮二民的緊張情緒。
“咚咚咚……”
吳祥群有節奏地敲了敲桌子,清脆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回來,然後緩緩說道:“昨天下午,我和馮二民同志一同去的毛呢廠,所以我跟周安東的談話很順利,也很融洽。”
聽到吳祥群的話,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心裡也有了一絲期盼,關繪姌忍不住的問道:“吳總,您的意思是,毛呢廠教學樓和教職工宿舍工程可以談?”
這個問題顯然是大家都關心的,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在等待著吳祥群的回答。在場的這些人,不管能力行不行,但腦子絕對行,不然也不可能坐在集團高層領導的崗位上。
所以,他們都非常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拿下毛呢廠教學樓和教職工宿舍工程倒是其次,與周安東緩和關係才是最重要的。
吳祥群臉上出現了笑容:“周安東已經同意將毛呢廠教學樓和教職工宿舍工程交給我們來做,而能有這樣的結果,我必須要特別說一下,馮二民同志居功至偉,在這個事情中他發揮了關鍵作用。”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開始他們是不抱希望的,但聽到吳祥群說跟周安東談了一個多小時,他們又有了期待。但心裡都很清楚,要想把工程拿到手,肯定得經過一番艱難的談判才行。
然而,現在周安東如此爽快地就答應了下來,在他們想來,所提出的條件肯定會異常苛刻,估計這也是今天會議主要探討的內容。
劉明鋪外頭看著吳祥群,沉聲問道:“吳總,您就說說,周安東提出了什麼樣的條件吧?”
吳祥群不緊不慢的抽了口煙,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個菸圈,這才不慌不忙的說道:“他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墊資,毛呢廠會在五年內分批結清款項。”
“墊資?”物資管理部經理馬維忠聽到這話,眼睛瞪得多大,一臉的震驚,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都有點凌亂了:“讓我們墊資兩個億?”
“這絕對不行!”苟金超也緊跟著附和,反對的說道:“我們集團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說著,意思也很簡單,那就是任何條件都可以談,唯獨墊資這件事絕對沒有商量的餘地,肯定不行。
吳祥群臉上漸漸露出一抹笑意,只是這個笑卻讓人感覺有些冷冰冰的,沒有絲毫的溫度。如果換作是董玉軍在這裡,恐怕這些人連說話的機會都不會有。就算是開會,那也絕對不是跟他們商量,而是直接通知他們該怎麼做。
“說夠了嗎?”
吳祥群的聲音突然響起,原本溫和的語氣此刻變得有些嚴厲,甚至帶著一絲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這幫人吶,還真是給點顏色就敢開染坊。他們不是看不到集團的危機,而是因為墊資讓他們無利可圖。
一個個的抬起頭,當他們看到吳祥群那陰沉的臉色時立刻閉了嘴,亂糟糟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我去毛呢廠,之所以能順利的見到周安東,是因為國資委的黃主任在我去之前,就跟周安東進行了充分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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