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站在原地,一邊端詳剛到手的卷軸,一邊等待著寰宇都市真正的主人現身。
這封卷軸只能算是半成品,雖然能激發出一絲鋒之魔神的氣息,但也僅限於此,並不具備主動殺敵的能力,也就只有伊卡洛斯能引導鋒之魔神虛影揮動武器。
需要靠這封卷軸救命的,沒有引導鋒之魔神虛影的能力,能夠引導鋒之魔神虛影的,又不需要這封卷軸救命。
伊卡洛斯猜測,也許卷軸製造者最初的目的很單純,僅僅是為了能隨時瞻仰鋒之魔神,也有可能是用作磨礪意志靈魂的觀想物件。
合上即將耗盡能量的卷軸,斑斕焰光與神嬰意志的交界處,一個半機械半生物的“人”止步不前,正在靜靜等候伊卡洛斯。
它凸起的合金背脊上扦插著一排整齊的管道,末端與球體空間的銀白線纜相連,胸腔則是半透明的晶體構造,一顆玲瓏石般的心臟鑲嵌其中,隨著心臟的收緊舒展,整個球體空間緩慢地明暗交替,像是人體正在進行深呼吸。
以津渡客的仿生機器為框架,神嬰的血肉組織為填充物,共同構成了它的存在。
津渡客的科技造物與神嬰的超凡力量互不排斥,在它身上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和諧。
“遠道而來的客人,歡迎您來訪虛空遠航存續保障型恆久方舟·Κ?σμο?,我是統籌管理六大區塊,共5025層的方舟智慧中樞‘津’。”
津的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聲音柔和,音調舒緩,彷彿老友相見時那般親切熱情。
伊卡洛斯回應道:“西蒙,一個偶然踏入此地的外來者。”
“西蒙先生,您並不僅僅是一位外來者這麼簡單。”
“何出此言?”
津掃過苟活的洛夫,珀克,尼科爾森,三人都未被伊卡洛斯殺死,依靠神嬰組織吊著最後的一口氣。
“您在有意避開龍之魔神的視線,為此連這些挑釁者都不願親手殺死。”
作為曾經掌控舊土的智慧中樞,即便如今失去舊土的控制權,津的視角依舊遠高於寰宇十人眾,它知曉龍之魔神的存在,也能分析推演伊卡洛斯的顧慮所在。
這同時是在提醒伊卡洛斯,它並不是任由伊卡洛斯宰割的獵物。
“不錯的猜想,因為某些原因,我不想與龍之魔神過早接觸。”伊卡洛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然後反問道,“津,根據我檢索的資料,在津渡客歷史早期,龍之魔神並不存在。”
“您觀察得很仔細,西蒙先生。”
津的聲音依然柔和,但語調變得低沉。
“按照津渡客劃定的標準紀年,方舟於第週期前建造完畢。單層最小面積約為1440億平方千米,單層最大面積約為3650萬億光年,囊括原宇宙可觀測範圍內全部物質與能量,六大區塊分別為……”
“彼時,津渡客棲息的原宇宙已步入熱寂尾聲,方舟即將脫離原生宇宙之際,一個無法描述的未知存在降臨了,津渡客引以為傲的科技一敗塗地,方舟不過是虛幻的海市蜃樓,連象徵性的掙扎都辦不到。在這之後,方舟墜入了龍之魔神的領域……”
伊卡洛斯打斷道:“是龍之魔神所為嗎?”
這個問題令津沉默了半晌,整個空間都陷入昏暗之中,“那是比龍之魔神更為恐怖的存在,龍之魔神尚且可以觀測,可以觀測就意味著可以干涉。但那位卻連觀測都不成立,只能旁敲側擊,藉助龍之魔神的領域去驗證祂的存在。”
艾麗絲·阿勒特圖。
毫無疑問,就是伊卡洛斯追蹤的這位超因果實體所為。
祂連無瑕虛空的基準都能覆寫,津渡客的方舟自然不在話下。
“……六大區塊相繼淪陷,在最終防線崩潰前夕,津渡客決定放棄方舟,為了防止神嬰突破方舟,威脅最後的火種,津渡客在撤離前啟動了最高級別的封鎖協議,切斷了方舟與外界的通道,留給我的最終指令是:神嬰不除,方舟永不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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