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華拿著通知檔案,雙手都是顫抖的。
紙頁邊緣被他捏的發皺,上面“平反昭雪”四個硃紅大字像團火,燙的他指尖發麻。
他戎馬半生,槍林彈雨裡滾過,刀刃架在脖子上都沒眨過眼。
此刻卻盯著那幾行字,喉結滾了又滾,愣是沒發出聲音。
他眼裡的光越來越亮,亮的能映出檔案上的每一個筆畫。
那是洗清冤屈的光,是沉冤得雪的光。
“爸……”陸瑤站在旁邊,看著陸振華髮紅的眼眶,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陸振華,那個總說“軍人流血不流淚”的父親,此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肩膀微微聳動著。
張素芳早已用圍裙擦了好幾把臉,此刻走上前,輕輕按在他攥著檔案的手上:“哭啥,該笑才對。”
話剛出口,自己的眼淚卻先掉了下來,砸在檔案的空白處,暈開一小片水漬。
三人就這麼站著,任由眼淚淌,直到窗外的太陽爬的更高,把屋子裡的塵埃照的明明晃晃。
陸振華深吸一口氣,把檔案小心翼翼的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像是揣著什麼稀世珍寶。
“好了,收拾一下,咱們去38軍看看晚丫頭和孩子們。”
他啞著嗓子說,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久違的精氣神。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警衛員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個紅綢盒子。
陸振華開啟盒子,裡面是一份嶄新的任命書。
任命他為27軍最高首長,即刻上任,整頓軍紀。
他看著任命書上的字,忽然想起了葛戰峰。
還記得去年他被帶走那天,對方怨毒的眼神。
那時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翻不了身,沒想到峰迴路轉,竟能再擔重任。
“組織信任我,我定不辱使命。”陸振華把任命書收好,腰桿挺得筆直,又恢復了往日那個雷厲風行的軍人模樣。
張素芳在一旁抹著笑淚:“那咱們先去看晚晚和孩子,還是先去軍部?”
“我先去軍部一趟,把局面穩住,咱們再去38軍,好好跟孩子們聚聚。”
陸瑤高興點頭:“那爸你先去忙,我跟媽先在家收拾,等你忙完,咱們一起去。”
陸振華點頭:“好。”
38軍專研室裡,姜晚正盯著顯微鏡,記錄著新藥的反應資料。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實驗記錄本上投下一道道光斑,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草藥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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