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飄看到這一幕,聽到這些話,差點氣笑了。
陸家是盛京郊外窮苦農人出身,小飄阿爹,陸家這個爹不疼娘不愛的老二是被賣到走南闖北的商隊的。
行商最是兇險,小飄阿爹當年才十四歲,陸家在賣他那一刻,就已經當是沒有這個兒子了。
許是命好,一次行商途中為少東家擋了一刀,第一次在老東家面前露了臉,逐漸被看重,將他和少東家帶在身邊,教他們做生意。
後來他升為掌櫃的,為少東家打理商鋪,小飄阿爹也爭氣,加上腦子靈活,為少東家賺了不少錢,期間娶了妻,生了子,生活美滿,唯一遺憾的就是背井離鄉,父母親朋不得見。
——哪怕家裡賣了他,他也還是惦記著家裡。
直到家中來信,說老父親病重,他思歸之情再也控制不住,關西路遠,十餘年間,通訊都艱難,遑論見面,他都不知道此時趕回能不能見到老父親最後一面。
少東家和他一起長大,兩人感情深厚,也知其心思,見狀,便銷了他的奴籍,還給了他一筆錢,他便帶著妻兒回了老家。
這是小飄阿爹被賣的第十六年,三十而立之年。
因成親晚,小飄才七歲。
年少被賣,小飄阿爹也不怨,只當是家裡實在困難,他攢下月錢,還會往家裡寄,是以一直未曾和家裡父母兄弟斷了聯絡,在歸家後,老父親纏綿病側,他更是出錢出力,給老父親請大夫,給家裡兄弟改善生活,修繕房屋。
這次歸家,他這才知道,家裡並沒有信中說得那麼窮困,也才知道,他們對他歸家,也沒有想象中的歡喜。
但他,將複雜的心情壓下來了,只因他們是他的生身父母,同胞兄弟。
後來,他就靠著自己學到的生意經,到盛京艱難開始,開了自己的第一家雜貨鋪,期間和一切能說得上話的人搞好關係,不吝嗇錢財。
兩年下來居然讓他站穩了腳跟,後來老東家也把在盛京的生意交由他打理,有老東家的底蘊在,不出五年,小飄阿爹在偌大的盛京,也能被人尊稱一聲“陸老爺”了,連帶著陸家也水漲船高,被小飄阿爹接到盛京,他買了一座五進大院,一家人住。
陸老爹和陸老太終究沒福氣,沒等住進大宅子就歸了西,只有陸家老大和陸家老三一家老小住了進來。
小飄兩個叔叔,實在平庸,沒有經商頭腦,只能在其二鋪子裡做個掛名掌櫃,拿著小飄阿爹給的月錢。
小飄的兩個姑父也在小飄阿爹的鋪子裡當差,是以也住在盛京的小宅子裡。
陸家靠著這個被賣出去的陸家老二,過上了雞犬升天的日子。
但好景不長,就在一年前,小飄阿爹為老東家押了一趟鏢,在快要回到盛京的時候,失蹤落了水,再也沒有回來。
陸家,天塌了。
不,是小飄和小飄阿孃的天塌了。
早就覬覦這偌大家產的叔叔姑母們只覺得大快人心,這潑天的富貴,終是輪到他們了!
小飄阿孃,是老東家的丫鬟,在此情形下就算悲痛欲絕也硬撐著,防備著,她和小飄阿爹那一葉障目的視角不同,她乾的就是看眼色的差事,對這陸家人的貪婪和自私當然看得清清楚楚。
小飄阿爹還在世,是能壓制得這家人死死的,可他不在了,他們孤兒寡母要是沒手段,怕是保不住這萬貫家財。
所以在收到這個噩耗之後,她第一時間找了各個商鋪掌櫃,交代清楚,將家中產業死死攥在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