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雲熹微蒼白卻依舊難掩靈秀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疼惜與決然,“她的劫,亦是她的緣。這地脈邪眼,怕是要靠她這‘變數’來破了。”
他走到榻邊,再次將精純的靈力緩緩渡入雲熹微體內,助她穩固那受創的功德金光,對抗那無孔不入的邪穢侵擾。
暖閣內,檀香依舊,陽光依舊,卻再也驅不散那瀰漫在每個人心頭的、來自地底深淵的沉重陰霾。
盛京的天,要徹底變了。
***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雲熹微在清虛道長持續不斷的靈力溫養和自身功德金光的頑強抵抗下,終於悠悠轉醒。
她臉色依舊蒼白,眉心那點金光雖然重新凝聚,卻比之前黯淡許多,如同風中殘燭。
“老頭子——”她的聲音虛弱沙啞,手撐著床,想要坐起來。
“誒——”*2!
在場的兩個老頭一起湊了過來,清虛道長瞪了雲老國公一眼,一屁股把他擠開坐在了雲熹微的塌前,把人輕輕扶起,甚至還很貼心地在她的身後放了一個軟枕,將她像小時候一樣呵護著,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擔心:“小熹微喲,你感覺如何?”
雲老國公被擠得一踉蹌,那叫一個氣啊,但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也湊過來擔心地看著雲熹微:“熹兒別怕,祖父在呢!你還好嗎?”
“祖父,我沒事,除了頭有點暈,沒有什麼大問題了。”
雲熹微微微搖頭,努力擠出一絲安撫的微笑,隨即秀眉又蹙起,嘴抿唇了一條線,但最後終究是沒有忍住,開始罵罵咧咧:“但地底那個鬼東西還在吵,喊餓!餓餓餓!嘰嘰喳喳,喊八百遍!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就嚷嚷著要吃吃吃!”
她煩躁地閉上眼,彷彿還能“聽”到那地脈邪眼貪婪吮吸著精魂怨念的、無聲的咆哮,以及纏繞在戚珩龍氣本源上那冰冷惡毒的鎖鏈低語。
清虛道長收回渡靈的手指,神情嚴肅:“邪眼已醒,穢氣如淵,小熹微,你的護體金光與那邪穢天然相剋,感知才會如此強烈。此番衝擊雖兇險,卻也讓你與其聯絡更深。福禍相依,你需學會掌控這份感應,而非被其吞噬。”
他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符,刻有清心守神的符文,輕輕系在雲熹微腕間,“此符可助你凝神,嘗試主動遮蔽或引導那邪念感知,將其視為‘聲音’而非‘疼痛’。”
“嗯。”雲熹微低頭看著玉符,感受著腕間傳來的絲絲清涼,認真地點點頭。
“殿下,”清虛道長轉向戚珩,“那邪咒如跗骨之蛆,貧道連夜推演,暫時尋得一個‘鎖’字訣。雖不能根除,或可暫時壓制其躁動,延緩其對你身上龍氣的侵蝕與吸引。”
他示意戚珩盤膝坐下,挑挑揀揀一些靈寶佈下一個小型法陣,靈力交匯,清虛道長指尖凝聚一點精純至極的青色道紋,緩緩點向戚珩的丹田氣海。
戚珩身體猛地一顫,額角青筋隱現。他能感覺到一股清涼卻堅韌的力量如同細密的網,纏繞上他龍氣本源深處那陰冷的邪咒鎖鏈,雖然無法將其斬斷,卻極大地削弱了鎖鏈與外界邪眼共鳴的波動,也暫時隔絕了那腐朽龍氣的惡意牽引。
“呼……”法陣光芒斂去,戚珩長舒一口氣,雖然本源被鎖的感覺並不好受,但那種時刻被毒蛇窺伺、隨時可能被引爆的危機感確實減輕了大半,他拱手道謝:“多謝道長。”
“此法只能暫緩,殿下仍需時刻警惕,固守本心。”清虛道長沉聲道,“尤其不可再輕易動怒或心神劇烈波動,以免衝開這層封印。”
皇宮,御書房。
“咳咳…咳…”皇帝戚崇明猛地捂住嘴,一陣劇烈的咳嗽,指縫間竟滲出幾縷暗紅近黑的汙血。他臉色灰敗,眼窩深陷,瞳孔深處的黑紅如同凝固的血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他體內那顆“邪種”搏動得異常劇烈,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和更深的渴望。
玉璣子提供的“血食”精元正在透過血髓鼎源源不斷地匯入地脈邪眼,他能感覺到邪眼的力量在穩步提升,但這遠遠不夠!
邪種對戚珩那純淨磅礴龍氣的貪婪,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
更讓他煩躁的是,昨夜他試圖透過邪種和邪咒更清晰地感應戚珩的位置和狀態時,竟遭到了一股強大道門力量的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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