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芝安排的東路軍,是撥換守捉使賈崇瓘率領的三千騎兵,他們從特勒滿川向東南出發,在高原山地間行進,往赤佛堂趕去。赤佛堂在婆勒川上游北岸,這條自東向西流經婆勒川的河就是瓦罕河,這條寬度不均的大河谷就是近代才說的“瓦罕走廊”。東路軍到達赤佛堂後,沿著瓦罕河北岸向西行進,就會到達位於瓦罕走廊西段的連雲堡北面河段。
高仙芝安排的中路軍,是疏勒守捉使趙崇玭率領的三千騎兵。他們南下,最終進入了千山萬壑中一條南北向的山谷,這條山谷被唐朝人叫做北谷,北谷的南端出口就在婆勒川,也就是連雲堡北鄰的瓦罕河下游北岸。
高仙芝與邊令誠、五跌失迦延所率軍隊,南下進入護密國國都,護密國給予了他們一些食物供給,並派八百騎兵加入了他們的隊伍。護密國北鄰五識匿國,南嶺小勃律,是一個東西長几百里,南北寬僅有幾里的小國。由於西域的步兵也有自己的個人馬匹,因此高仙芝帶領的兵力,包括兩藩屬國支援的兵力在內,已經有五千六百名騎兵了。他率領的這路軍,是西路軍,是三路唐軍的主力。他們透過帕米爾河上的一處浮橋,進入了一條通向東南方向的山谷。這條山谷的末端,也通向連雲堡北鄰河道的北岸附近。
七月十三日清晨,三路唐軍共一萬一千多騎兵,在連雲堡北鄰河道的北岸會師。高仙芝令部隊在河道北岸的河谷休整。三十四歲的高仙芝,穿著一身明光甲,登上一處高臺,往河南岸小山包上的連雲堡望。
四十五歲左右的邊令誠,這幾天一直有些高原反應,有些乏力,他穿上明光甲以後,覺得走路更沉重了。一身明光甲加頭盔,足有四十多斤重。他躺在河道北岸沙灘上,開始休息。大多數將士們在牽著馬放馬,也有拴好馬讓馬吃旁邊的草和灌木,自己坐或躺在馬旁邊的地上休息,或者吃熟食和乾糧的。
高仙芝正在觀察敵情,一直跟隨在他左右的一名三十歲的部將,也走上了這處高臺。這位部將是一名郎將,名叫李嗣業,身材魁梧,申字臉皮膚略棕。他站在高仙芝右手側問:“大將軍您認為連雲堡的吐蕃軍有多少?”
高仙芝說:“根據連雲堡房屋的建築規模,以及敵軍的進出情況,我猜測連雲堡內有一千敵軍。連雲堡城南十五里處,南依大山用木頭修築了軍營,根據那處軍營的規模,我猜測營內駐紮了八九千敵兵。”
李嗣業望著對岸十五里外的山坡,略做思考後說:“高將軍猜測的兵力應該與實際兵力差不多。”
高仙芝說:“我看到婆勒川的河流很急,沒有冒然命令軍隊渡河。邊令誠、五跌失迦延、韓履冰?,以及一些將士也都說水流太急,此時過河太冒險,看來需要等到明日凌晨渡河了。”
李嗣業說:“高將軍對高原河流很熟悉啊。此時是夏季,白天溫度高,高山上的冰雪融化得快,河水暴漲。夜裡時氣溫驟降,高山上的冰雪融化變得慢,河水就變緩變淺了。凌晨天剛拂曉時,溫度仍然很低,河水仍然很淺,那時渡河,人員溺水或被沖走的機率就低多了。”
高仙芝說:“是的,我就是這麼想的。不過,既然皇上派來的術士韓履冰?在此,還是讓他主持一下祭河儀式吧。我要和護密國派來的那位將領說一下,讓他們騎馬到近處的村子,讓他們趕來牛羊等三牲各一頭,我們今天要殺三牲祭祀河神。”
李嗣業說:“還是高將軍想得周全啊。祭祀時三牲的頭部放到河裡祭祀河神,其他部位的肉可以現場燒烤,犒勞將士們。”
高仙芝說:“你去跟那位護密國將領說這件事吧,讓他們趕緊準備三牲各一頭。”
李嗣業向高仙芝行抱拳禮說道:“末將遵命。”
對岸連雲堡內的吐蕃軍,已經看到了婆勒川北岸的唐軍了,不過他們認為唐軍人數和自己一方差不多,況且婆勒川河水湍急,唐軍不敢貿然渡河。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大石頭、滾木。萬一唐軍真敢渡河並攻擊連雲堡,和南面十五里外山坡上的吐蕃軍,兩處吐蕃軍就會將石頭和滾木砸下去,抵禦唐軍往上攻。
次日寅時,即現代時間凌晨四點左右,夜色才稍稍漸淡,高仙芝就讓各部喊醒士兵們,開始集合準備渡河。
他任命李嗣業,和一位名叫田珍的三十歲中郎將,擔任左、右兩陌刀將,各帶領一千持陌刀的精兵首先渡河。其他兵馬隨後跟著渡河。
渡河時,最深處的河水還沒有到馬鞍的下邊緣。唐軍騎馬渡河,很快就都渡過了河流,在南岸排好了作戰的陣列。
高仙芝在軍前向邊令誠說:“如果我們渡河到一半時敵軍趕來,我們就會失敗,現在我們順利過河並站好了佇列,真是天助我們啊!”
邊令誠沒有回話,面色有些發黃。
邊令誠和韓履冰騎在馬上,位於同樣騎馬而的高仙芝左手側,五跌失迦延騎馬立在高仙芝右手側。他們騎馬立在河南岸,面向騎馬面向南的一萬一千名騎兵。
高仙芝大聲命令道:“李嗣業、田珍,你們兩位陌刀隊隊長,各帶領一千持陌刀的精銳兵力,一路向南面高地上的連雲堡守軍發起攻擊,另一路向南面十五里山坡上的吐蕃軍營發起進攻。你們要發揮陌刀總長一丈,刀長三尺的優勢,在中午之前,我們要消滅連雲堡,和南面十五里山坡上的吐蕃軍。在你們發起進攻後,我會令八千持長矛的騎兵也發起進攻。”
李嗣業和田珍聽完高仙芝的號令後出列,調轉馬頭。李嗣業喊:“跟隨我的陌刀隊兄弟們,跟我出發!”
李嗣業話音剛落,一千名持陌刀的騎兵向前出列了。李嗣業調轉馬頭,騎行到這支陌刀隊的南面,喊道:“兄弟們,向連雲堡進攻!”
李嗣業首先騎馬奔向南面的高地,一千持陌刀的騎兵緊隨其後策馬跟去。
隨後,田珍也如同李嗣業一樣,帶領一千持陌刀的騎兵,向南面賓士而去,他們的攻擊目標是南面十五里處山坡上的吐蕃軍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