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一身紫紅色鳳袍的楊玉環,和穿著紅色衣袍的三位姐姐,也已經走上了龍池東畔的寬闊平臺。
楊玉環向李隆基說:“陛下,臣妾和三位姐姐,先到花萼相輝樓三樓北大廳等您了。”
李隆基轉身向站在左手側的楊玉環說:“貴妃啊,你和你三位姐姐,在三位太監和宮女們的陪同下,去花萼相輝樓三樓北大廳吧。那裡的餐桌上,等一會兒就會擺放十二道豐盛的珍饈美味。朕和李大人談一會兒政事,然後就去和你們一起吃午飯。”
楊玉環說:“臣妾遵命。”
楊玉環和三位姐姐,在三位太監,八位宮女陪同下向南面走了。楊釗穿一身青色官袍,選擇站在李隆基左手側,並沒有離開。李隆基也沒有說讓他離開。
高力士站在李隆基的右側,面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說道:“老奴想到花萼相輝樓三樓廚房看看,那些菜準備得如何了。”
李隆基說:“好的,高力士你去吧。”
高力士躬著身體轉身,向南面的林間道路走去。
李隆基將年過花甲的身體,轉回面向東的站姿,面對著矮他一頭的國字臉老頭說:“李林甫,你這次來面見朕,要向朕彙報什麼事,或者是諮詢什麼事呢?”
李林甫躬身拱手說道:“陛下,韋堅、皇甫惟明,其勃勃野心昭然若揭,他們陰謀立太子登基,本該處死,皇上饒他們死罪,將他們貶官。可韋堅仍不悔改,令其弟將作少匠韋蘭,兵部員外郎韋芝,蠱惑太子一起為其申訴。幸好太子幡然醒悟,毅然選擇與太子妃韋氏離婚,與韋堅一家斷絕了關係,使得韋堅、韋蘭、韋芝知罪不改的嘴臉暴露無遺。三天前,韋堅再被貶為江夏別駕,韋蘭、韋芝被流放嶺南。臣現在仍然為陛下的安危,政局的安穩而不敢掉以輕心。因為與韋堅、皇甫惟明屬於同黨,一起結黨營私,密謀行不軌之事的大臣,仍然在較高的官位上。臣請將他們一併貶謫。”
說這番話之前,李林甫看到楊釗在這裡,瞬間的遲疑過後,他依然說了這番話。因為他認為楊釗已經被王鉷、吉溫等人指點明白了,已認清了現實,知道該如何站隊了。
李隆基冷冷地說:“你說一下,這幾位與韋堅、皇甫惟明結黨營私,串通一氣的官員都是誰?該貶官的貶官,該流放的流放,絕不姑息。”
李林甫躬身拱手說道:“陛下,太子少保李適之,做左相時就與韋堅、皇甫惟明,河南尹李齊物等人是同黨,他們私下交往密切。另外太常少卿韋賓是韋堅的小弟,嗣薛王李琄是韋堅的外甥,睢陽太守裴寬是韋堅的從姐的丈夫,他們與韋堅交往頗多,應當連座一併貶謫。”
李隆基說:“你說的這幾位官員,該貶的貶,該流放的流放。其中嗣薛王李琄是朕五弟的兒子,雖然該貶,但是要給予一些照顧,令他的母親隨他一同到做官的地方吧,這樣便於他照顧母親。”
李林甫站直上半身,略低著頭說:“微臣遵旨。”
李隆基望了一眼通往南面的園林中的道路,他顯然是想快點離開了。他說:“李林甫,你上面提到的這些官員,將要貶往何地任何職務,亦或者是流放到何地,你回去以後,起草一份詔書,拿來讓朕過目。朕若覺得可以,畫押後,經坐鎮門下省的宰相陳希烈稽核後,再拿給朕蓋章,就可以頒佈了。”
李林甫躬身拱手說道:“臣明白了,臣將會在明天上午將起草的詔書,拿來讓您過目。”
李林甫說:“朕要到花萼相輝樓三樓用膳了,你也回去吃飯吧。”
李林甫說躬身說“臣告辭”,然後轉身向南面的林間道路走去。
最近三四年以來,李隆基已經習慣了安逸隨性的舒適生活,不想再為看清誰,瞭解誰,提防誰,而勞心費神了。他認為除了楊貴妃、高力士,以及身邊的護衛們和太監們以外,再看清李林甫、高力士、李亨,就足夠了。至於那些大臣們,李林甫認為有問題的,該貶官的貶官即可,該處死也不必仁慈。他李隆基何時對涉嫌陰謀叛亂的人心慈手軟過?前太子涉嫌叛亂時,他下令殺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婿,何況如今這些涉嫌謀逆的大臣們,有什麼資格讓他維護呢?
李隆基正站在那裡想著這些事,站在他左側的楊釗輕輕地說:“陛下,李林甫已經走遠了,讓我陪您去花萼相輝樓吧。”
李隆基回過神來:“嗯,好吧。貴妃和她的三位姐姐,早已經在花萼相輝樓三樓等著我們了。”
楊釗走在李隆基的左手側,在十名護衛,和太監小力陪同下,向南面的林間道路走去,他們穿過一片園林,到了興慶宮南部,再往西走,走到興慶宮西南角,就到了花萼相輝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