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愁眉不展地說:“我想起了王忠嗣,我不能再與他交往了,因為我怕李林甫再構陷他。”
婁曉盤氣憤地說:“李林甫真不是東西。”
李亨說:“王忠嗣現在任碩方、河東、河西、隴右四道節度使,還兼任御史大夫,軍政權力很大,李林甫一定嫉妒他。他是我的朋友,為了他和我的安危,我必須和王忠嗣斷絕書信往來,也不再見面。”
婁曉盤說:“幸好王忠嗣好久沒有回宮城中了,要不然他會來拜訪您,您只要是接見了他,就會被李林甫的眼線盯上了,然後李林甫及其爪牙會趁機大做文章。”
李亨說:“王忠嗣雖然好久不回宮城了,但是時常與我保持聯絡。他在半個月前來了一封信,我回信時告訴他以後若是回宮,不要來拜見我,我怕李林甫將我們見面的事說成是圖謀不軌。我明天會給他寫最後一封信,告訴他以後斷絕書信往來,也不再見面。”
婁曉盤說:“唉,您這都是被李林甫逼的啊。”
李亨說:“我之前經常與皇甫惟明、王忠嗣,用書信往來,瞭解邊疆局勢。如今皇甫惟明被賜死了,我必須為王忠嗣的安危考慮,即使我再想了解邊疆局勢,也不能與他保持書信往來了,也絕不會再接見他。”
婁曉盤也是一個喜歡關注邊疆局勢的人,他問李亨:“王忠嗣身任北方、西方、西南四地節度使,自然瞭解邊疆局勢,不知如今契丹和奚這兩個小國老實嗎?”
李亨說:“王忠嗣說契丹和奚如今沒有襲擾大唐邊境,作為大唐的藩屬國,他們如今很老實。正因如此,安祿山寫信請求他出兵協助他修建宣化雄武城,讓他懷疑安祿山想謀反。他在信中和我說,他已經將這件事,寫成奏表向李林甫和我父皇上奏了。”
婁曉盤臉上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情:“安祿山這個胡人將軍,身兼平盧、范陽兩道節度使,竟然有謀反的跡象!這太可怕了。皇上會重視此事嗎?”
李亨嘆息道:“唉!我父皇重視此事與否,我並不知道,我現在每隔十天去拜見他一次,主要是給他請安,對他的健康狀況噓寒問暖。這些事,我自然不敢輕易提及,因為這是我的朋友王忠嗣說的資訊,而安祿山又是我父皇的愛將。”
婁曉盤和李亨扶著城牆一邊南望,一邊小聲聊天。旁邊的七位護衛都二十多歲,在他們身後左右兩米外站著。
婁曉盤已經接近五十歲了,由於身體硬朗,反應靈敏,仍然任李亨的近身護衛隊長,宋老實、王平凡、陳曉九等人,都已經回家了。
第二日巳時,即農曆二月十七日上午巳時,李林甫在中書省中堂,正接見御史中丞、京畿關內採訪黜陟使王鉷。
穿一身深紅色官服的王鉷坐在李林甫的書桌東側的椅子上,穿紫色官服的李林甫端坐在書桌北面的椅子上。
李林甫微笑著說:“我聽說接李適之的兒子李霅?,將李適之的遺體迎接到東京安葬了。當時因為韋堅案的牽連 我只是把他做任的衛尉少卿的官免了,沒有繼續懲處他。他如今高調地將他父親遺體,從江南西道宜春,迎接到了東京洛陽進行了安葬。李適之剛死於杖刑,李霅?就這樣高調地安葬李適之,我看著就來氣。再說了,李霅?若不除,恐怕對你我將會都不利。我讓吉溫寫了一份揭發舉報李霅?的訴狀,你拿去發給河南府司法參軍,讓他逮捕李霅?,按照訴狀中的內容審訊李霅?。”
王鉷近期變胖後,顯得臉圓了不少,五十二歲頭髮有少許發白的。他恭敬地說:“李大人您的意思是,讓河南府的司法參軍等官員,揭發舉報李霅?有罪,並逮捕他進行嚴厲審訊,然後判死罪嗎?”
李林甫微笑著說:“王大人,你要講話委婉一些。對李霅?這樣亂臣賊子,是奸佞之臣李適之的兒子,是大逆不道的逆臣韋堅的朋友,曾參與韋堅、皇甫惟明的陰謀,雖然不是主犯,但應重杖一百,然後流放臨封。李邕、裴敦復不就是這樣懲處的嗎?你直接派你手下的官吏去送這份訴狀吧,讓他告訴河南府司法參軍,要想懲處裴敦復、李邕一樣懲處李霅?。”
王鉷恭敬地說:“下官明白了。”
李林甫將桌子上的一個棕黃色信封,遞給了王鉷:“這就是揭發舉報李霅?的訴狀,你放到衣袖口袋裡吧,讓你手下官吏拿著此訴狀,明天啟程趕往東宮。”
王鉷接過這個信封,放到左衣袖內的口袋裡了。王鉷恭敬地說:“我等會兒離開這裡後,就找我下屬官吏盧承差,叮囑他明天去東京做這件事。我會讓他講您的指示轉達給河南府司法參軍,再將這份訴狀轉交給河南府司法參軍。”
李林甫微笑著說:“好的。我由於日理萬機,才將這些事務,分派給你們這些我信任的官員去做,辛苦你了。”
王鉷微笑著說:“能為李大人做事,是我的榮幸,李大人何必這麼客氣啊。”
李林甫微笑著說:“你也看出來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是忠於皇上的,所以我有底氣說這句話,皇上就是我的後臺,我就是你們這些忠於我的人的後臺。目前太子一黨,還有一個非常強大的對手位高權重。他就是王忠嗣,身兼四道節度使,而且兼任御史大夫兩年了,不把他除掉,我十分不安啊。他由於人在邊疆,所任的御史大夫一職,其實是虛職,御史臺是你和楊慎矜兩位御史中丞掌管。我會想辦法讓王忠嗣倒臺,讓你做御史大夫,你做了御史大夫以後,可就是御史臺真正的一把手了。”
王鉷微笑著說:“謝謝李大人提攜,我若是任了御史大夫,一定會更加堅定不移地支援您。”
李林甫微笑著說:“你是我的心腹之人,不必說謝謝之類的客套話。”
王鉷微笑著說:“李大人將我視為心腹,我十分榮幸。您剛才提到了楊慎矜,我不得不提醒您啊。楊慎矜和我同為御史中丞,並且兼任戶部侍郎、京畿採訪使、太府出納使、水路轉運使、江淮租庸轉運使。他任這麼多重要職務,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可是非同一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