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日早晨,李林甫急召盧鉉,到會昌城內的中書省官署的中書廳議事。
李林甫坐在書桌北面,盧鉉向李林甫躬身拱手行禮請安後,站在書桌南面。
李林甫說:“今天的任務很緊急,我就不請你落座了,長話短說吧。盧鉉,你審訊張瑄結果如何?”
盧鉉說:“回稟李大人,張瑄不肯承認與楊慎矜談論過讖書內容。下官昨天傍晚在御史臺刑訊室對他刑訊逼供,他始終不願意在認罪書上簽字。最後他昏死過去了,我怕他真死了就沒有再對他用刑,畢竟現在還不是處死他的時候。”
李林甫面容慈祥,面帶微笑,語氣平和地說:“是啊,現在還不能讓張瑄死了,否則刑訊逼供的情況就暴露了。畢竟一般來說,刑訊只針對窮兇極惡、罪名較重的犯人。”
盧鉉說:“昨天在大理寺官署,按照皇上的旨意,刑部尚書蕭炅、大理卿李道邃、侍御史楊釗和我一起對楊慎矜進行了二審。二審的結果和在長安城尚書省開審的一審的結果一樣,楊慎矜就是不承認與術士史敬忠談論讖書,不承認策劃興復隋朝的陰謀。我帶人在長安太府寺、御史臺、戶部,搜查了他的書桌,均沒有找到讖書。”
李林甫說:“我們還要對楊慎矜進行一次終審,能否判他死罪,就看終審的情況了。史敬忠在明珠被秦國夫人強行留下後,預感到情況不妙,就到汝州躲藏起來了。吉溫小時候,父親與史敬忠是好友。史敬忠曾抱過小時候的吉溫,吉溫知道他在汝州的住址。因此我已經派吉溫去汝州抓捕史敬忠了,按時間算,吉溫今天上午就能把史敬忠帶到會昌。盧鉉,你趕緊帶著監察御史崔器去長安,到楊慎矜位於親仁坊的家中搜查讖書,記住無論如何都要拿到讖書。你曾說過,即使條件不足也要創造條件。”
盧鉉說:“李大人您放心,這次我去長安親仁坊,必定拿著讖書回來。”
李林甫說:“下午由刑部尚書蕭炅、大理寺卿李道邃、侍御史楊釗、京兆府法曹吉溫等人將對楊慎矜進行終審。吉溫星夜兼程趕赴汝州時,先到了洛陽,在洛陽將楊慎矜的哥哥少府少監楊慎餘、弟弟洛陽令楊慎名簡單審問後,派人軟禁起來了。楊慎矜兄弟三人以及其同黨是否能被徹底剷除,就看今天下午的終審結果了。”
盧鉉說:“我現在趕緊騎馬去長安,事不宜遲,越快拿到讖書越好。”
李林甫說:“是的,你快去長安吧。”
盧鉉將一本讖書放到左衣袖內的口袋裡,和監察御史崔器騎馬,帶領三十名騎兵,朝長安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後,他們一行人馬進入了長安南門明德門,向北騎行在朱雀大道上了。他們準備到了朱雀大道中段後,東拐進入街巷,經過兩個坊到親仁坊附近。
此時楊慎矜的家人,還不知道盧鉉帶人去搜查讖書,而且快要到家了,只知道楊慎矜已經被抓捕到會昌去了。昨天下午長安城御史臺來了一個士兵,已把楊慎矜涉嫌興復隋朝被逮捕的訊息,告訴了楊慎矜的妻和妾。
五十多歲的楊夫人,坐在中堂後牆處的八仙桌西側椅子上,圓圓的富態的臉上一臉沮喪。三十多歲的韓珠團則是坐在她南面的一把椅子上哭泣,臉上的胭脂都哭花了。
一身粉紅色衣服的丫鬟胖丫,和四十多歲穿淺青色衣服的藍管家,站在中堂內不知道該如何勸楊夫人。
藍管家終於開口了:“楊夫人,你和韓珠團還是吃點東西吧,廚子做的飯菜都涼了。”
在楊夫人和韓珠團之間有一張矮方桌,上面擺放了四道菜,幾個饅頭。
楊夫人嘆息道:“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恰巧兒子們在外地做事還沒回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此時院子裡一陣騷動,眾人腳步聲漸近,楊夫人心裡一驚,難道官府又來抓人了?
她和韓珠團剛站起身,“哐啷”一聲,堂屋門就被盧鉉一腳踹開了。
楊夫人氣憤又有些膽顫地說:“你們這是幹什麼?”
穿一身淺綠色官服的盧鉉,和穿一身深青色官服的崔器,站在楊夫人和韓珠團對面,其他三十多人有在屋內的,有在屋外的。
盧鉉打量了一番穿棕色衣袍的楊夫人後,惡狠狠地說:“楊夫人,你需要配合調查,不要妨礙公務,楊慎矜如今犯的可是謀反罪!”
楊夫人焦急地說:“我對天發誓,楊慎矜忠於皇上,忠於朝廷,絕不可能謀反,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穿一身紅色衣服的韓珠團,身材苗條,面容較好,她本來在楊夫人右後方站著,現在靠前兩步,離著盧鉉比楊夫人離著盧鉉更近了。韓珠團紅著眼眶問:“你們有什麼證據說我們楊大人謀反?“
盧鉉看著眼前這個三十多歲女人,比自己還略高一些,猜到她應該是楊慎矜的小妾。他掄起右手朝韓珠團的左臉就是一巴掌。
“啪!”韓珠團捱了一巴掌,往右後轉了半圈倒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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