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雲記》第727章 皇帝昏聵,奸臣當道,正氣難維(1)

作者:文如風·2個月前

吉溫聽到史敬忠的祈求後,吆喝道:“全隊人馬到前面那棵桑樹下休息。”

前面一百米外在路北邊有一棵大桑樹,雖然只有約三米高,但是樹冠很大,幾根粗大的虯枝伸著光禿禿的枝條。

這隊人馬到了大桑樹下時停下來了。史敬忠頭蒙的黑布被取掉了,脖子上的枷鎖也被取掉了,只帶著長長的腳鏈,從開啟一側門的囚車裡下了囚車。

史敬忠被那位清秀書吏帶到了那棵桑樹下。那棵桑樹下有一塊平整的大青石,吉溫已經在上面鋪開了三張白紙,準備好了筆和墨。這墨是從汝州出發時,研磨配成墨水裝到墨水瓷瓶裡的。

吉溫跟頭髮蓬亂,鬍鬚灰白,神色憔悴,臉上皺紋驟然多了不少的史敬忠說:“你寫吧,把楊慎矜和你談論讖書內容,請你設道場做各種法事,企圖改變天下局勢的情況說一下。你要寫楊慎矜曾和你說大隋朝經二世而亡,江山易主,他作為隋煬帝的玄孫常扼腕嘆息,暗示將要有所作為。”

史敬忠接過吉溫遞過來的那支毛筆,插入已經開啟瓶塞的白瓷墨水瓶,蘸了一下墨水。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粗麻布外袍,裡面套著的白色綿袍不太暖和,因為綿袍裡的絲綿是次品絲綿。他在寒風中打了一個哆嗦,近期變得略瘦長的臉上,鼻涕從鼻子裡流下來了。他心一橫,在用小石頭壓著邊角的第一張白紙上,按吉溫說的寫滿了紙。他寫的字很大,寫滿這張紙又寫滿了另外兩張紙。

吉溫在等待這三張紙墨跡變乾的時間,已經閱讀了所有內容。他躬身讀完大青石上這三頁紙上的字後,面帶微笑地向史敬忠躬身拱手說道:“老人家請你不要怪罪我,我也是執行公務,為了忠於皇上,忠於朝廷,才這樣對待你。”

史敬忠說:“吉七,我但求保住我這條命,希望你不要食言。”

吉溫說:“老人家你放心,楊慎矜案的判決我有發言權。對你不懲處不現實,到時候判你杖刑一百,我會提前向行刑人打招呼,對你輕打,保證打完後,你只是屁股上有一些皮外傷。”

史敬忠抱手說道:“謝謝七郎了。”

正午的時候,吉溫一行人把史敬忠押入了會昌大理寺監獄,然後向李林甫作了彙報。此時盧鉉早已經將從楊慎矜家搜到讖書的事告訴了李林甫。李林甫在吃午飯前接連收到了這兩條訊息,心裡總算是踏實了,只等下午在會昌城大理寺官署,對楊慎矜致命一擊了。

下午,吃過午飯後半個時辰,在李隆基、李林甫再次授意下,啟動三司推事,在會昌大理寺官署殿堂,由刑部侍郎蕭炅、大理寺卿李道邃、侍御史楊釗、殿中侍御史盧鉉,一起對楊慎矜進行了終審。由於京兆尹吉溫審案經驗豐富,也參加了這次審問。

此次終審審問官陣容龐大,不乏資深酷吏,又有奸相兜底,和皇上的認知錯位,楊慎矜註定在劫難逃了。

在大理寺官署的朝堂上,北東西三面坐著一圈穿著紫色、紅色、深綠、淺綠色官服的朝臣,堂下站著穿白色綿袍的楊慎矜,跪著穿灰白色麻布外衣,內套白色劣質綿袍的史敬忠。

坐在西面的盧鉉說:“楊慎矜,我們從你家搜到了一本讖書。”盧鉉說完此話,將那本藍皮讖書舉在右手裡,向在場所有人展示。

楊慎矜仰天長嘯道:“哈、哈、哈!我家以前是沒有讖書的,你去搜查的時候就突然有了讖書,我還能說什麼呢?只能說我該死了罷了。”

坐在東側書桌邊的椅子上的吉溫說:“楊慎矜!你以隋煬帝玄孫的身份自居,對大唐早已不滿,結識史敬忠,試圖暗中從讖書中尋求改變天下大勢的方法。可惜史敬忠並不像你想的那種人,他是有原則底線的人,他認為大唐建國是天命所歸,並沒有真正和你深入探討如何改變天下局勢的方法。他一直試圖疏遠你。你看過的讖書不止一本,你曾向王鉷講述過讖書內容,他每次都向躲瘟疫一樣躲著你。”

楊慎矜說:“我承認我喜歡閱讀讖書,但是我只是借來讀讀就還給術士了。我並沒有想興復隋朝,我和我父親以及兩位兄弟,都是忠於陛下終於朝廷的官員。我們的赤膽忠心日月可鑑,今年春夏之交時,我父親墓地草木流血,我才請史敬忠設道場破解,那個道場沒有其他別有用心的用途。”

吉溫說:“楊慎矜,你如今還在狡辯,你利用隋煬帝玄孫的身份,在社會上傳播隋朝應該復興,傳播從天象看大亂之時正是二造大隋之日。你用心何其歹毒!史敬忠,請你把楊慎矜曾經和你說的話,向審問官們說一下。”

跪在楊慎矜右手側的史敬忠說:“我已經在來會昌的路上寫了全部供詞,我所做的供詞真實有效,望各位官老爺寬容對待我。”

吉溫說:“史敬忠在路上已經交代了楊慎矜的所有陰謀。我現在唸給各位審問官聽。”

吉溫拿起書桌上的史敬忠所寫的供詞,從第一張唸到第三張末尾。唸完了以後,他起身走到北面主審臺,將三張供詞遞給楊釗、蕭炅、李道邃閱讀查驗。

三位主審官認真閱讀了三張供詞後,交換了一下意見。楊釗宣佈:“有證人證詞作證,又在楊慎矜家搜到了一本讖書,充分說明了之前楊慎矜與術士交往,運用巫蠱之術反唐復隋的陰謀並不是空穴來風。楊慎矜應判死刑。”

其餘兩位主審官也認為楊慎矜應判死刑,請皇上做出最終裁決。

二十五日下午,也就是終審過後半個時辰後,李隆基頒發詔書,賜楊慎矜、楊慎餘、楊慎名三兄弟自盡;將史敬忠重責一百杖;將與楊慎矜、史敬忠討論讖書內容,並與他們交好的鮮于賁、範滔,杖打一百後流放邊地;楊慎矜之外甥,前通事舍人辛景湊杖責後流放邊地;義陽郡司馬,嗣虢王李巨因和史敬忠交好,被罷免官職,安置於南賓郡;將太府少卿張瑄杖責六十杖,流放嶺南臨封郡,終身不得調回。

詔書後面寫道,令官府將楊慎矜三兄弟的宅子,和史敬忠家的宅子沒收,家人不論男女,都流放到嶺南偏遠郡縣。張瑄、万俟承暉、鮮于賁等人的宅子也沒收,其家人不論男女流放嶺南。万俟承暉當時任管理馬政事務的監牧副監,因是楊慎矜的親戚,受到了牽連。

朝廷令監察御史顏真卿,將敕令送到東京洛陽。同顏真卿一同到洛陽送敕令的官員,有殿中侍御史崔寓。顏真卿和河南府法曹張萬頃在河南府衙門等著,崔寓去傳喚楊慎名了。

崔寓將帶楊慎名帶到河南府官衙後,楊慎名以為詔書內容是賜死二哥楊慎矜的,他向顏真卿拍著胸口悲傷地說:“我二哥性情粗疏,沒有謀逆之心,只是沒有謹慎行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竟落得今日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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