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我伸手到小穎跟前晃了晃,換了個平和點兒的語氣跟她說:閨女,你不是還想跟你父親說說話嗎?
一提到自己的父親,小穎忍了半天的眼淚,在此刻悉數傾瀉而下。
但這孩子要強,即便哭了,也不是坐在那裡抹眼淚,而是強行將那股委屈的情緒往下壓,忍著痛苦問我她需要做什麼。
我說讓她將她父親生前的替身衣物或者是頭髮指甲一類的東西拿給我,我要給她父親招魂。
小穎想了想,去房間拿了一個盒子出來。
等到我開啟那盒子一看,發現那是一副假牙。
小穎說這是他父親的假牙,他戴了挺長時間的。
當時父親心臟不好,醫生就建議不要再戴假牙,因為牙齦上的血管和心臟相連,一旦感染了,會引發身體炎症。
到時候會給心臟增加負擔。
所以,父親臨終之際,就將假牙摘了,每日只能吃流食。
其實這事兒聽起來挺讓人難受的,按理說我不應該笑。
可是看著那副假牙,我心裡卻覺得有些搞笑。
要不說老天有眼呢,小穎父親去的突然,到死小穎都沒聽見他父親的臨終遺言。
結果,小穎父親卻將自己的一副假牙給小穎留下來了。
彷彿就算是死了,也要放一張嘴在小穎身邊,隨時提點她人生中可能會遭遇的危險與困難。
可這是小穎父親的遺物,要按照一般的招魂方式,這假牙就得燒了,那東西也就毀了。
於是我換了個招魂的方式,用硃砂筆在假牙上寫下了一串符咒。
這是我當年去泰國給人看陰宅的時候,跟那邊的巫師切磋,學習到的招魂術。
泰國那邊的製作方法有些血腥,他們為了凝聚足夠多的陽氣,要從當地的鬥狗市場,找戰績最好的鬥狗抽血。
狗血本來就陽氣重,鬥狗烈性更強,它們的血液陽氣也更重。
但這對道家來說就有些殘忍了,我們華國地大物博,硃砂的陽氣就足夠了。
用硃砂寫在假牙上的咒語,原版是泰國太陽神教裡為了懲罰違規教眾而研發的拔舌降。
太陽神教認為,光是懲罰教眾的肉體還不夠,還要在他死後,將他的靈魂一併從身體裡拔出,並施以懲罰。
而在他們的認知裡,嘴巴是靈魂的出處,舌頭是語言的開關。
只有將舌頭從嘴裡拔除,才能算是將靈魂一併拔出來了。
可強行開啟死人的嘴巴去拔舌頭,並不能算是靈魂真正的妥協。
只有靈魂先承認了自己的罪責,再去拔出舌頭,才能算是成功的實施了懲戒。
怎麼樣才能讓靈魂認罪呢?畢竟死人又不會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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