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後頭七回魂,那股陰氣是淡的、散的,頂多讓家裡人做幾晚噩夢。
可小梅身上這陰氣凝實、沉、黏膩——這不是剛去世的鬼能有的怨力。
我問她,我說你爸下葬的時候,穿的什麼衣服?
她說是我媽去壽衣店買的,藏藍色,裡外三新……哎?
說到這裡她自己頓了頓,嘟囔著:頭七夢裡他穿的什麼……怎麼好像是黑的……黑色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把話問出口:“姑娘,你確定回來的真是你爸爸嗎?”
小梅愣住了。
她皺著眉想了很久,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
她回憶著,說這個不一樣………
小梅說她爸說話愛帶口頭禪,夢裡那個沒有。
她爸走路有點跛,夢裡那個站著不動。
最重要的,小梅說到這裡抿了抿嘴唇,說她爸看我的眼神不不像看閨女的眼神,有點兒邪性……
我點點頭,心裡大概有了數。
拿上東西就跟小梅回了家。
小梅家在城東的老小區,四樓。
上樓時我就覺出不對了——樓道里的溫度一層比一層低,不是天氣的冷,是那種陰寒。
走到四樓門口,那股寒氣已經到了刺骨的地步。
我讓小梅站到我身後,抬手在掌心畫了一道鎮魂符,手掌剛貼到門板上,還沒貼上去,掌心就發熱了。
這說明房子裡頭有陰氣,而且帶著怨氣,不是很友好。
推開門,屋裡沒開燈,黑漆漆一片。
燈亮之後,我掃視一圈,沒看見什麼異常。
可那股陰氣濃得化不開,在屋裡緩慢地流動。
小梅她媽從臥室出來,看見我愣了愣,小梅連忙解釋。
我讓她們都坐下,問清了小梅爸爸的大名和生辰八字以後,就點了三炷香,插在香爐裡。
線上香燃燒的時候,我一直默唸著小梅爸爸的名字,但是發現香菸在屋裡存不住,一直往外跑。
這就說明,小梅爸爸的魂魄不在屋內。
小梅她媽急了,說那屋裡那個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