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也不等我回話,大尾巴凌空甩過來,啪地一下抽在我魂體的後背上。
我整個人像被一陣狂風捲起來似的,魂魄不受控制地往後飄去。
眼前的衚衕、牆頭、白蟒的身影都在飛速遠去。
緊接著意識嗡的一聲沉入了黑暗。
再醒過來的時候,頭頂是白熾燈管,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一個護工正背對著我在整理床頭櫃上的藥瓶。
聽見我咳嗽了一聲,趕緊轉過身來,說你可算醒了。
她告訴我,是徐姐叫了救護車把我送過來的。
醫生檢查之後說我體內炎症很重,燒到將近四十度,昏睡了一天一宿才退燒。
我撐著床沿想坐起來,渾身的骨頭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拼回去。
每動一下都痠疼得要命。
我問護工徐姐在哪,護工說那老太太守了你一宿,天亮了才回去給家裡人做飯,一會兒應該就回來了。
果然,快中午的時候徐姐拎著保溫飯盒推門進來了。
她見我醒了,眼圈一紅,把飯盒往床頭櫃上一擱,連聲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靠在床頭,惦記著甜甜的事,趕緊問她甜甜怎麼樣了。
徐姐一邊給我盛粥一邊說,甜甜已經醒了,就是在送我來的路上醒的。
我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讓她把當時的情況再說一遍。
徐姐把粥碗遞到我手裡,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她壓低了嗓子跟我說救護車還在路上的時候,她就守在甜甜旁邊。
忽然就聽見甜甜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奶奶!
她低頭一看,甜甜已經睜開了眼睛,眼珠子轉了轉,跟剛睡醒一樣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徐姐當時又哭又笑,把甜甜摟在懷裡問她這幾天去哪兒了。
甜甜奶聲奶氣地告訴她,說她跟一個老爺爺去玩兒了。
玩兒夠了,老爺爺就帶她回來了。
一個老爺爺……
我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心裡已經明白了。
貴妃說得沒錯——那老耗子精看孫兒沒回去,果然沉不住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