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鎖鏈大約拇指粗，從土裡斜著伸出來。
一端連著棺材底板壓過的位置，另一端往更深的地下扎去。
我把那截鐵鏈上的浮土撥開，順著它的走向往外清。
清理了大約一尺深的時候，鐵鏈拐了一個彎，朝著棺材坑的側下方延伸過去。
我又把周圍幾處相同的裂紋處撥開，一條接一條，總共有七條鐵鏈。
這七條鎖鏈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到棺材底板壓過的中心位置。
七條鐵鏈的粗細、鏽蝕程度、走向角度都一致。
像是被人為地佈置成一個放射狀的結構，中心點就是那具放了紅繩衣的棺材。
我直起身來，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光線直直地照下來，把這處坡地照得白花花的。
但墳坑裡頭依然暗沉沉的，像一口被挖開了蓋子的深井。
我讓付東帶著人沿著鐵鏈的方向繼續往下挖。
不用太快，每一步都穩著來，碰到什麼東西就停手。
付東咬著嘴裡的銅錢，含糊地應了一聲，帶頭下了鐵鍬。
往下挖了大約兩尺多深的時候，鐵鏈的走向忽然變了。
不再斜著往外伸，而是豎直向下。
付東的鐵鍬碰到了硬物，他停手看了看我。
我走過去蹲在坑邊，用手把面上的浮土撥開，露出下面的東西。
那是一塊木板，已經糟爛發黑了。
木板邊緣被鐵鏈穿透，鐵鏈穿過木板的地方被打了一個洞。
鏈身從洞裡穿過去，把上下兩層固定在了一起。
我順著那塊木板的邊緣繼續往外清土。
清到第三鍬的時候，手底下又碰到了硬物。
撥開浮土一看，又是一塊同樣顏色的木板。
和第一塊並排挨著，中間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
原來這不止是一具，是一排。
我讓付東帶人把那層浮土全部清開。
幾個人用了小半個時辰，把棺材坑底部整片生土層清理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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