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鄭清盯著那本躺在地板上的書,聲音壓得很低,已然忽略了與花貓之前的小摩擦。
“不知道。”
黃花狸難得沒有開嘲諷,也沒有貧嘴,一隻前爪搭在了年輕傳奇的腦袋傻瓜,兩隻後爪踩著他的肩膀,人立而起,同樣探著頭向那本書所在的位置看去。
“——不是你推的嗎?”
鄭清偏過頭,帶了一絲最後的期望看向貓子。
“我看上去很閒嗎?”
黃花狸頗為惱火的看向鄭清,語氣中帶了幾分不滿:“剛剛我可是被兩個,甚至三個傳奇‘瞄準’著……”
它飛快的瞄了一眼掛在鄭清耳朵上的小青蛇,頓了頓,才面色不渝的哼了一聲:“……躲開你們的‘狙擊’已經耗光我全部精神了,哪兒來的閒心去推書玩兒?”
這是最糟糕的結果。
鄭清心底重重嘆了一口氣,他倒寧願是這狸子貓在跟自己開玩笑——至少那樣,事情還在可控範圍之內——但從貓兒的回答中,他已經確定,那本書確實不是它推下書架的。
除了源自傳奇力量的直覺外。
以這老貓的性子,若是它推的,能把鄭清嚇這麼一跳,即便不翹著尾巴開大嘲諷,也會躲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免得事發後被鄭清追著暴打,絕不會趴在他肩頭,一副受驚模樣。
“——快去看看吶!”
黃花狸推了推鄭清的肩膀,催促著,爪墊軟乎乎的,力道卻不小。
鄭清回頭看了一眼,貓子雖然聲音與往常一樣平穩,但尾巴尖卻不自覺的絞成了麻花,顯然並不像它表現的那麼平靜。
看到鄭清古怪的眼神,黃花狸怫然變色:“……你是三有書屋的店長,書掉在地上,你不撿,難道還要我這看爐子的老貓去撿嗎?”
鄭清頗為無語的收回視線。
貓子雖然不靠譜。
但大部分時候說話還是有道理的。
他輕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徑直走向那本書。
書屋不大。
從躺椅到北窗書架,也不過十幾步。
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木地板上,都發出細微的、吱呀的迴響。陽光從櫥窗方向斜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那本躺在地上的書封上,卻留不在書上,反而如日暈般在書本週圍留下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光環。
鄭清皺著眉,彎腰,拾起那本書。
封皮入手微涼,並非紙張或皮革的觸感,而是一種介於琉璃與絲綢之間的、難以名狀的溫潤。他下意識地翻過手腕,拂去封面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其實那本書非常乾淨,乾淨得像剛剛從裝訂線上取下來,連空氣都還沒來得及沾染。
他的目光落在書名處。
起初,目之所及,一片模糊,好像有人在書名上打了馬賽克。很快,一行行長短不一的書名在他眼前閃過,或龍章鳳篆,或雲篆真文,或蝌蚪禁書,不一而足。
直看的他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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