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空不知何時聚攏了一大片墨青色的雲氣。
隔著一層層咒光與魔力亂流,仍舊顯出幾分陰鬱與沉重,淅淅瀝瀝的雨點兒從那片墨青中飄落,砸在咒光上,砸出一片片漾開的波紋。
小玉人兒向窗外看了一眼。
沒有在意。
然後才直直的看向自家本尊,大喇喇回答道:“——我又沒見過其他影子化身,怎麼會知道那種事情呢?至於我……大約是因為跟著‘死亡’走了一段路,回來以後,有點大徹大悟,覺得應該活得更通透些……”
畢竟不知道‘死亡’和‘被本尊收回靈識’哪一個來的更早一些,或者哪一種結果更糟一些。與其戰戰兢兢,謹小慎微,去模仿本尊的一舉一動,還不如活得大大方方些。
當然,後面這些話,它沒有當眾說出口。
但它與本尊心意相通,這些不需要說,本尊便能領會得到。
這讓蔣玉愈發稀奇。
分身對她這樣出身世家大族的巫師來說,並不是什麼罕見的技巧。但這麼有‘個性’的分身,除了鄭清那隻影子貓外,她再沒見過第二個——學校裡諸多院長、教授們,甚至那些常去聯盟開會的大巫師們,絕大部分都是使用分身在外行走的,但祂們的分身與本尊幾乎沒有什麼區別,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本尊就變成了分身,或者分身又變成了本尊。
所以,這會兒,她反而想努力留下這尊小玉人兒。
“——也可能是因為這尊玉人見過那隻黑貓,或者接觸過屬於世界的更本質的東西,所以受了什麼靈機,開竅了。”
蕭笑的聲音也在一旁響起,回答著蔣玉的問題。
“——更本質的東西?你是說那塊黑寶石嗎?”
小玉人歪著頭,想起黑貓從眼眶裡摳出的那顆眼珠子,忽然有些記不清當時它摳出來的是左眼還是右眼。
轟隆隆——
銀白色的閃電穿梭在墨青色的雲氣中,隔著厚厚的咒光,大廳裡的年輕巫師們仍舊能夠聽到窗戶玻璃發出的震顫聲音。
不需要占卜師解讀。
在場諸人都知道這是天意在警告。
“——跟她剛剛說的話沒有關係。”
蔣玉也向窗外瞟了一眼,抬起一根手指,安撫的拍了拍小玉人兒的肩膀,語氣輕快:“是我們這裡遮蔽的太嚴實了,所以‘世界’感到有點兒不安……小世界的膽子也是小的。”
最後一句頑笑話,並沒有引來大家附和的笑聲。
蕭笑正皺著眉看向小玉人兒:“——什麼黑寶石?”
“哦,就是鄧布利多教授的晉升典禮上,傳奇們鎮壓黑袍鄧布利多後,分給鄭清的幾塊黑寶石……其他的叫法還有法則碎片,權能烙印,舍利子,道種,聖痕,靈骸,神格……”
小玉人兒掰著指頭一個個說了起來。
眼前一幕讓她有些恍惚,不久前,在黑貓面前,她也這麼說過,只是想到那一幕,她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