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斟酌著措辭，試圖向女巫描述清楚這個略顯微妙的概念：“你知道晶壁吧……世界升格的時候，晶壁會融化，與世界融為一體……這是因為升格後的世界會變得很大，原本的晶壁如果不重新熔鍊，就會變成束縛世界的枷鎖……總之……”
黑貓抬起爪子，綻開花瓣般的粉嫩肉墊，嘴裡發出‘譁’的聲音：“……譁，原先的晶壁碎成了光霧一樣的東西，漂浮在虛空與物質世界之間……然後許多新的維線，在編織的時候，會以這片光霧為起源，慢慢向世界深處延伸……所以，你順著法則之線一路向上，最終會抵達這片光霧之中。”
“——但你說‘世界盡頭的盡頭’。”
女巫再次打落黑貓有些不自覺、胡亂伸來伸去的尾巴，反手一撈，將它鎖在懷裡，抬頭看向那輪太陽，若有所思：“意思是，如果‘晶壁’是世界的盡頭，那麼我現在位於晶壁之中？嚴格意義上說，這裡不算‘世界之內’，所以你的意識能進來。”
“賓果！”
黑貓蜷在女巫懷裡，高高興興的打了個響指，但還是糾正了她的一點錯誤：“不過我不是本尊的念頭或者意識……我只是一道投影，蹲在世界外面的某隻貓的一道影子，所以才能無礙的落在晶壁上……”
“那它呢？”女巫目光盯著那輪‘太陽’，心底有了猜測。
“它是玄黃小世界的影子。”
黑貓擦了擦鬍鬚，努力思考了幾秒鐘，想到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比喻：“你知道月食吧？當地球恰好處於太陽和月亮正中間的時候，擋住太陽光，月面上就會出現地球圓形的黑影……那輪太陽也是一樣的道理……玄黃小世界升格之時，會與高維產生交集，維線從更高處落下後，被世界吸納，從而在晶壁上形成了世界的投影。”
女巫木著臉。
基本沒有聽懂。
雖然她見識不凡，但終究對高維領域沒有太多瞭解，所以即便黑貓解釋了一番，她還是有些一知半解。
“——你就告訴我，該怎麼做吧。”
她放棄了刨根問底，重複了一遍自己最初的問題。
黑貓躊躇片刻，沒有立刻給她答案，而是給了個建議：“——要不，你先看看那輪‘太陽’，你能從裡面看到什麼？”
蔣玉已經看了半晌了，除了感覺它有些熟悉外，什麼也沒看到，她忍不住蹙了蹙眉，稍作沉吟，再次閉上眼睛。
閉著眼睛看太陽，與直視太陽，畫面截然不同。
隔了一層眼皮。
她清晰的看到在那輪‘太陽’周圍，突然瀰漫出了無窮無盡的光絲，五顏六色，彷彿實體化的陽光，落向四面八方。
那些光絲在她身下無窮盡的朦朧霧氣中蔓延、交織著，構築起如同蛛網般的形態，而在五顏六色的交織中，又有星星點點的光芒浮現，那些光點或大或小，大的如同拳頭，小的彷彿針尖，在光絲交織的網格中沉浮不定。
其中有兩個格外大的。
一顆幾乎已經落在她視野盡頭了，另一顆則就在她的腳下。它們已經不能用‘光點’來形容了，每個幾乎都有西瓜大，屬於‘光團’。
在她腳下的這個光團周圍，還環繞了五個拳頭大的光團，稍遠些，又有兩三個，錯落在不同‘格子’裡。
“——這些是‘性靈’？”
女巫心頭浮起一絲明悟：“那兩個大的，是‘多比’和‘死亡’……剩下幾個拳頭大的，是蕭笑他們……還有大毛、波塞咚……我的呢？”
“你在天上飛著呢。”
黑貓彷彿能夠看到她所見的一切，愉快的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