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著眉,看向紅色草地上的黑影。
“——是祂嗎?”辛胖子用近乎耳語的聲音小聲問道。
占卜師眉頭擰成一團。
最終遲疑著,搖了搖頭:“——開始我以為是……但死亡不應該喜歡這些蘊含生機的紅草,它們可是迪倫‘殘留’的血氣凝聚而出的……理論上,死亡落在它們上面,它們會變成一片紫色的草……噢,確實不是,它是‘腐敗’。”
蕭笑推了推眼鏡,指著那幾株剛剛被黑色鳥影子啄過的小草,此刻它們已經失去了鮮活的色彩,原先堅挺的葉子軟塌塌垂落下來,透露出腐朽的氣息。
“不是說祂的意志被釣走了嗎?”
胖巫師稍稍靠近占卜師,一臉納悶。眼前這一幕,頗像兩軍交戰,敵人先派了一隊哨探來試深淺,絕不是死亡規則自動運轉的模樣。
“肯定被釣走了。”
蕭笑卻反而愈發肯定:“如果它的意志真的還存在,絕不會搭理我們的法陣……畢竟我們現在一舉一動都在它眼皮子底下。”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相同‘色系’的法則會聚集在相鄰的枝條上,對吧?它們法則本質相近,喜好自然也是相同的。”
張季信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所以……有沒有可能,我們剛剛的召喚沒問題,只不過‘腐敗’先接到了你的訊號,所以它先來了?”
蕭笑愣了一下。
沉默幾秒。
揮了揮手:“——那就再來一遍……再來幾遍吧。”
“‘腐敗’怎麼辦?”
“——先讓它留在這裡吧,免得等一下又把它召來。”
胖巫師收掉小碗裡的犧牲,放進去新的‘五牲’,蕭笑再次捧起銅盤,蒼白的火焰沿著銀粉勾勒出的銜尾蛇紋路重新燃起,然後在祝禱聲中漸漸變得透明,法陣中的符文開始明暗不定,風從樹枝間鑽出,呼哧呼哧著,彷彿有條大龍在他們頭頂喘著粗氣,當隨風響起的呦呦鹿鳴變得清晰時,又一團黑影從樹冠中落下,撲向法陣。
占卜師迫不及待再次問出了那句話:
“——何枝可依!”
“——何枝可依!”
當他問第二遍的時候,就意識到這次來的依舊不是‘死亡’,而是‘凋零’,這大概屬於死亡衍生的另一條法則,與‘腐敗’不同,凋零並未影響大片小草,只是在紅色的草叢裡蹦蹦跳跳,挑揀它喜歡的小草,讓它們凋零。
“迪倫的血氣經得起它們這麼糟蹋嗎?”
辛胖子看著已經被汙染了近十分之一的紅色小草們,語氣有些不安,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樹冠:“——還得招多少次啊!”
“某種意義上,我覺得這個‘進食順序’還是蠻合理的。”
張季信難得動了動腦筋,不知想到了什麼,揣測道:“你們看,現在來的都是‘兒子法則’,像不像吃大席的時候,小孩兒偷吃……大人們總要矜持一下,謙讓一下,然後才慢悠悠進場?”
“你這麼一說!”
胖巫師面露恍然,正要撫掌感嘆,突然想起眼前正在進行的儀軌,硬生生停了下來,兩隻肥厚的巴掌輕輕合在一起,比他說話的聲音還要小:“小孩子上桌了,大人還遠嗎?”
蕭笑沒有搭理兩個腦洞大開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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