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季信重新抱起胳膊,歪著腦袋,努力回憶道:“我記得清哥兒形容過這種情況……叫什麼,哦,沉沒成本!已經付出這麼大代價,如果勾不下來那根枝子,這些代價豈不是白費了?”
胖子咬咬牙。
看著剛剛結束儀軌,什麼都沒召下來的蕭笑,藍著臉,大踏步上前,手裡已經抓出新的祭品,惡聲惡氣道:“……再來!我就不信這個邪!”
蕭笑站在原地。
小臉兒慘白。
平時梳的整整齊齊的頭髮顯得有些凌亂,只有眼鏡還端端正正架在鼻樑上,他的手縮在袖子裡,默默掐算片刻。
“——不需要信邪,信數就行。”
他木著臉,吐出一口蕪氣,聲音古井無波:“先前我忽略了……按照玉姐的說辭,那道死亡意志是有大氣運的……受世界氣運庇佑,百邪不侵……我們算計它,原本就是逆天而行,就算儀軌完全沒錯,成功率也會很低……錯籤、空籤、壞籤……”
“只要存在失敗的可能,就會失敗?”氣勢洶洶的胖巫師氣勢微微一滯,開始思考‘止損’這個詞兒了。
“……但再大的氣運,也經不起反覆磋磨。”
蕭笑伸手摸了一把臉,語氣也有些發狠:“就像去廟裡抽籤,我們把籤筒裡的壞籤全都抽走,剩下的那根,只能是‘上上籤’……我算了算,不是這把,就是下一把,肯定能抽出我們想要的那根籤子!剛剛那把是‘空籤’,下一把沒有繼續空的道理!”
胖巫師立刻丟到了腦海中剛剛冒出的那個詞兒。
不過卻冒出了一個新點子。
“——既然肯定會抽到‘上上籤’,那是不是可以換些祭品呢?”他看了一眼手錶裡所剩不多的存貨,有些心疼。
蕭笑扶了扶眼鏡。
一臉無語看向胖巫師。
“哪有在對比實驗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調整變數的道理。”
他語氣帶著幾分警告:“你換了祭品,‘世界’就有藉口掀了桌子重來,我們要再重複一遍之前所有的‘壞籤’,就算我精力跟得上,迪倫的血氣能撐那麼久嗎?……你不是很擅長配置魔藥嗎?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要我說!”
“頑笑,頑笑話,不要當真嘛。”
胖巫師語氣有些悲傷,給那五個小碗裡放了新的‘五牲’。
蕭笑也重新捧起銅盤,念起了禱詞,蒼白的火焰有氣無力的燒著,地上銜尾蛇的紋路已經有些發黑了,似乎已經被火焰烙進青色的巖皮裡,法陣中,那些符文斷斷續續閃爍,與樹枝間斷斷續續的風兒呼應。
唯有隨風響起的鹿鳴聲,呦呦的,還如最初般清澈明亮。
“——何枝可依!何枝可依!”
蕭笑乾澀的聲音彷彿老鴉的叫聲,直插玄黃木樹冠的最深處。
呼——
與博士之前推測一樣,這一次,不是‘空籤’,伴隨著祝禱聲,一團黑影從樹冠中落下,撲向法陣,胖巫師原以為這次落下的又是一隻‘鳥雀’,但臨近落下,他才發現,這次下來的哪裡是鳥雀,分明是個披著黑袍的傢伙。
只不過他寬大的袍袖張開在身體兩側,遠遠看去,彷彿一隻落下的黑色大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