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笑是占卜師。
是獵隊裡知識最淵博、靈感最高、精神力最強大的巫師,平日裡也最為謹慎,恨不得出個恭都丟兩把算籌,所以剛剛他說‘枯枝已經是燒過的了’之後,隊友們二話不說,就準備打道回府。
所幸獵隊裡還有個平素只喜歡靠直覺解決問題的莽貨。
察覺到了一點點異常。
問題是,這點異常反而讓事情顯得更加棘手了。
倘若剛剛蕭笑‘上去’遇到的是蔣玉,那麼這就是個小小的瑕疵,純屬張季信神經過敏,並無大礙。
但如果剛剛與蕭笑對話的不是蔣玉,就麻煩了——這不僅意味著他們沒有完成燒掉死亡樹枝的任務,而且意味著他們現在五感可能都受到干擾了,甚至更進一步,他們現在是不是還清醒,有沒有真的出了那片黑白天地的死亡領域,都是未知。
所以一念至此。
蕭笑也顧不得臉紅耳熱,腦門立刻開始冒汗了。
他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的精神狀況與記憶,同時梳理了身上的護符,都沒有發現異常,這並不能讓他感到安慰,就像剛剛他透過靈視儀的鏡片沒有辨認出蔣玉的真偽一樣,如果‘死亡’真的有能力干擾他的認知,那麼他現在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要不,我們下去後,再‘上去’問一次?”
迪倫看著正燒著龜殼的蕭笑,遲疑著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擔心,下去後,我們就上不來了。”
蕭笑扶了扶眼鏡,仔細打量著龜殼上灼燒出的紋路,頭也沒抬的回答著,同時從口袋裡又摸出一疊塔羅牌,飛快洗了一遍:“……更糟的可能是,如果我們讓這根枝子離開視線,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所以,你認為自己只是受到了一點干擾……這根枯枝確實是死亡所屬的樹枝?”辛胖子把握住了蕭笑回答裡的重點。
占卜師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又摸出了水晶球,一邊拿絨布摩擦球面,一邊簡單回答道:“——否則它不可能這麼著急,出此下策……迪倫,你去枯枝那邊檢查一下,看看那根枝子到底死透了沒有。”
獵隊裡對死亡了解最深刻的,莫過於身為半亡靈的吸血狼人先生了。
魔力胞衣湧動著,淡藍色的巨大的‘烏龜’伸出一條腿,踩到了枯枝的上面。
迪倫蹲下身子,觸控著枯枝表面皸裂的樹皮,閉了眼,仔細感悟了片刻,最終起身,語氣有些猶豫:“——我不確定……感覺確實死透了……但又覺得那裡不對。”
“‘死亡’想要偽裝死亡,是絕對不會露出破綻的。”
張季信再次說出了一句頗有哲理的話,而後話鋒一轉,看向吸血狼人先生:“你覺得那裡不對勁?”
“死的太徹底了。”
迪倫嘴角的小獠牙不自覺的伸出來,他抬手摸了摸,踢了踢腳下的枝子,斟酌道:“……‘死亡’這根枝子上,其他幾根分叉,都還活的好好的,我們就算把它燒死了,也不至於一丁點兒生機都沒留下吧……我記得,我們離開前,那片黑白領域並沒有完全崩潰?”
蕭笑看著周圍四種占卜的結果,表情有些難看。
“——之前在那片黑白的天地裡,‘死亡’給我們的條件,是離開玄黃木,兩不相礙。剛剛蔣玉給我的命令也是‘離開玄黃木’……我早就該想到的。”
占卜師嘆了一口氣,抽出法書,指尖在法書上飛快的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