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哲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手裡死死捏著那支筆，指節都泛了白，強撐著最後一點定力去聽她講題，腦子裡卻全是那截貼過來的溫軟手臂。
“聽懂了嗎？”杜雯萱講完一步，偏過頭看他。
這一偏頭，兩人的臉龐驟然湊近，近到林棟哲甚至能看清她濃密捲翹的長睫毛，和那雙倒映著自己慌亂面容的盈盈眼波。
“啊？懂…懂了。”
林棟哲下意識脫口而出，眼神卻像被燙到一樣迅速彈開，慌亂地重新釘在試卷上，只是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血，連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緋色。
杜雯萱將他的窘態盡收眼底，心底那點隱秘的笑意瞬間如漣漪般盪漾開來。她忍不住想再欺負一下這個平時張牙舞爪、此刻卻乖得像只鵪鶉的少年。
於是，她故意裝作疑惑地微微蹙眉，湊到卷子前深看了一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上揚：“真的懂了？那我考考你，剛才這道題，我畫的輔助線在哪？”
林棟哲腦子裡“嗡”的一聲，剛才哪記得什麼輔助線，滿心滿眼都是她靠過來的側臉。他瞪著卷子上那道虛線，嘴唇動了動，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平日裡那股機靈勁兒此刻全餵了狗。
“噗嗤。”
杜雯萱終於沒繃住，輕笑出聲。
她稍微直起身子，拉開了些許距離，眼中滿是捉弄人的笑意，“林棟哲，你心跳的好快，隔著衣服我都能聽見，我剛剛講的你不會一點沒聽進去吧。”
被毫不留情地戳穿，林棟哲臉上掛不住了，少年人的好勝心和羞惱一下子湧上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轉過頭直視著杜雯萱帶笑的眼睛，聲音有些發緊，聲音委屈又幽怨，“誰讓你離我這麼近，我、我能自在嗎。”
“怪我，講著講著就不自覺靠近了，行了，你吸收一下我剛剛給你講的題，不會的再來問我。”杜雯萱見他急了，笑著起身走到自己床上坐下，把空間騰給他。
林棟哲見她坐到床上去了，腦海中又想了一些不該想的，視線在不經意間瞄到她白皙修長的美腿，瞬間移開，臉頰、耳廓、脖頸迅速爆紅起來。
他怕被發現，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裡，像只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試圖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來隔絕外界的一切干擾。
可心跳卻根本不聽使喚，砰砰砰地砸著胸腔，像是要衝破肋骨跳出來向杜雯萱投誠似的。
腦海裡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畫面，像被按了慢放鍵，對於一個十七八歲、氣血方剛又情竇初開的少年來說，殺傷力簡直堪比核爆。
他暗暗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林棟哲你個混蛋，你在想什麼呢！人家是好心給你講題，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而坐床上的杜雯萱抱著那個大大的毛絨玩偶，將下巴抵在玩偶頭頂，微微側著頭看著桌上那隻耳朵紅得像煮熟蝦子一樣的鴕鳥。
剛才只是覺得逗他好玩，可現在看著他這副快要把自己燒起來的傻樣，真想不顧一切蹂躪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