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能過來宣府一趟，也是那顧不渝念著落難時候的好罷了，只看今日她連自己相公的官職都不太清，便知也是個受冷落的內宅夫人罷了。
見她面帶自得，陸玉娘倒沒什麼羞窘的意思，淡淡接茬道：“我是不慣出門的，望姐姐給妹子解惑。”
錢夫人笑道：“這也不算什麼稀罕事，只不過，新來的黃大人...內宅裡有一樁傳聞。”
雖然是在馬車裡，錢夫人依舊放低了聲音，輕聲道：“據傳，這位黃夫人乃是賤籍！”
陸玉娘面帶驚訝：“良賤不得為婚啊！”
依稀記得她剛嫁給顧不渝那陣，怕守寡還丟家，為了留著遼東顧宅的時候，曾苦讀過一段時日的大晟律。
“凡家長與奴娶良人女為妻者，杖八十；女家減一等，不知者，不坐。其奴自娶者，罪亦如之。家長知情者，減二等，因而入籍為婢者，杖一百。若妄以奴婢為良人，而與良人為夫妻者，杖九十。各離異改正。”
不可謂不嚴苛啊！
陸玉娘雖臉上帶了驚訝，心裡卻越發警惕，錢夫人和她認識還不到一個月，她倆的丈夫也不過普通的上下級關係。
錢夫人就敢這般說上司的私事...，這交淺言深，必有緣故。
她只能聽，絕不能多說！
錢夫人見她如此更加得意了幾分，果然還沒攏住那顧不渝的心，她輕笑道：“誰說不是！可黃大人是什麼人物？脫籍改成良民不過抬抬手的事情。”
陸玉娘故意做出猶疑、驚懼之態：“畢竟是傳聞...，恐怕當不得真！”
錢夫人此時全然不似平時老道的樣子，冷然一哂：“哼！這位黃夫人自從嫁給黃大人便從未出席過任何一場女眷宴席。聽聞她身子骨極弱，需要養著，可再怎麼體弱，也不必這般隱於人前罷！”
陸玉娘低聲應道：“空穴不來風，姐姐說的...也是！”
見她如此，錢夫人更是悄聲道：“而且...都說她體弱，可她光子嗣就生養了三個！一般的大家女眷，若是真的體弱，只怕懷一個都難！”
陸玉娘只得乾乾的笑了：“這...不瞞姐姐，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錢夫人見她如此，心裡一時泛起了幾分同情，想想陸玉孃的處境倒有些真心道：“哎呀，想來自你到大同只來過我這裡，你也是難！”
陸玉娘見她如此，又回想起宴席上她對自己的關注，再想想顧不渝身上還有茶馬司使這個官兒...，不由計上心來：“姐姐既然知道，就給妹子留幾分顏面罷！”
說完，陸玉娘難掩傷心神色，眉頭微皺，手裡的絲帕也攪緊了，累得上面繡著的一株紅豔豔海棠也被她攥在手心兒裡，只露出枝葉來。
錢夫人親切的拍拍她的手道：“傻妹子，這才哪到哪！”
茶馬司使雖官位低，可架不住這裡面油水兒實在是多，眼看著到了五月，就是要開官市的時候了，顧不渝哪裡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討好呢。
他年紀又輕，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送女人是意料之中的，陸玉娘一沒家世二沒子嗣，又能怎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