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全軍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
剛從經濟開發區管委會出來時的焦躁，在聽到朱志明乾脆應允的那一刻，如同被投入溫水的冰塊，緩緩消融。
“朱省長，您這份情，我趙全軍記在心裡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之前因為方天明推諉而憋在胸口的悶氣，此刻終於順暢了些。
聽筒那頭傳來朱志明溫和卻帶著威嚴的聲音，“全軍啊，不是我多管閒事，滬城那邊的關係，你確實得拿捏好分寸。劉市長也是為了開發區的整體發展，沒針對誰的意思。”
趙全軍靠在褪色的木質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的劃痕。
他當然明白朱志明的顧慮，經濟開發區這塊肥肉，滬城、浙省還有蘇省三方盯著，誰都不想因為一點小事打破平衡。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針對的從來不是滬城的領導，上汽?日產合資廠是商業競爭，巖崎芳子那是私人恩怨，這兩件事我分得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朱志明似乎在斟酌措辭，隨後傳來一聲輕笑。
“你心裡有數就好。明天直接去找方天明籤合同，五千畝工業用地，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他不敢再推。”
趙全軍心裡一暖，朱志明這話算是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之前找方天明談的時候，那傢伙支支吾吾，一會兒說要跟滬城那邊溝通，一會兒又說要等劉市長批覆，明擺著是不想得罪人，把燙手山芋往外推。
現在有了朱志明的話，方天明肯定不敢再耍花樣。
“那我明天一早就過去。”
趙全軍連忙應下，又補充道：“等這邊簽完合同，我就去浙省跟您詳談稻殼汽車廠的投資事宜，保證給浙省帶來實實在在的效益。”
他知道，朱志明願意幫他，除了兩人之前的交情，更重要的是稻殼汽車廠能給浙省帶來的發展機遇。
這種時候，及時丟擲橄欖枝，才能讓雙方的合作更穩固。
掛了電話，趙全軍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旁的徐慧珍和蔡全有立刻湊了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急切的神情。
徐慧珍穿著一身利落的藍色工裝，頭髮用發繩緊緊束在腦後，額前的碎髮因為緊張微微汗溼。
“怎麼樣？事情談成了嗎？”
蔡全有也跟著點頭，手裡還攥著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上面記著明天要處理的事情，密密麻麻的。
趙全軍笑著點頭，將聽筒放回座機上。
“談成了，明天去開發區辦公室籤合同，五千畝地沒問題。”
徐慧珍瞬間鬆了口氣，雙手在胸前一拍。
“太好了！這下咱們的配套工廠有著落了。”
蔡全有也露出笑容。
“我就說朱省長肯定會幫咱們，之前還擔心方天明那邊卡殼，現在總算放心了。”
三人回到招待所房間時，桌上的飯菜已經涼透了，油星凝結成一層薄薄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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