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頭顱是一塊圓木,沒有任何五官,光滑得像被細砂紙反覆摩挲過,只在本該是臉頰的位置,隱約留著兩道自然的木紋。
奇特的是它的身體上佈滿了貫穿兩邊的孔洞。
木偶歪著頭,沒有表情,沒有神態,但王涵易能感覺到它在凝視著自己。
“去,殺了他。”安羽砂對木偶下達了指令。
木偶聞風而動,朝王涵易掠去。
王涵易雙手燃起火焰,與木偶對撞在了一起。
王涵易本想燒掉這具木頭,但木偶通體的孔洞裡吹出了微風,微風形成氣刃,倒刮向王涵易。
王涵易陡然消散,在遠處重新凝聚身形,他詫異道:“這木頭能使用你的賜福?”
“很奇怪嗎?一直以來都是我遏制別人的賜福,你為什麼能遏制我的賜福?”
“因為這裡是由四隻翅膀堆出來的恐懼之地,所有的恐懼都能在這裡具象化,具象化的含義並不是簡單的虛無實體化,而是你所懼怕的一切都會實現。”
王涵易蹲下雙手置於地面,“即使你萬般否認不懼軟弱的自己,但你騙不了你的內心。”
安羽砂微微眯起眼睛,“因為我懼怕軟弱,所以我就真的會變得軟弱?”
“是的,恐懼又讓你變成了那個沒有賜福的受難者。”
地面冒起白煙,周圍的溫度在感知內持續升高。
木偶後退到安羽砂身旁抬臂半蹲,安羽砂踩著木偶的臂膀站到了它的肩上,隔絕了升溫的地面,她大笑著:“怪不得你要給我演這一齣好戲,原來是在引導我的思想,雖然你的賜福有點牛逼,但你直接告訴我原理會不會有點託大?”
“如果我告訴你原理也是一種引導呢?”
“讓我不斷想起曾經的自己,最後連道具的使用權也被恐懼剝奪?”
“是的,我要讓你切切實實感受到那些普通人被你們這些賜福者折磨的絕望。”
木偶身體上產生了肉眼可見的皸裂,不僅是高溫的炙烤,更有安羽砂想法的作祟。
如王涵易所說,他的不斷暗示讓安羽砂避無可避。
“結束了安主管,即使是擁有五隻翅膀的你,也逃不過恐懼。”
安羽砂身後,一道人影匯聚,戴著指虎的拳頭打進了她胸口之前受傷的傷口裡。
安羽砂回頭平靜地看著完好無損的王吘,“王吘,你知道為什麼你這麼廢物,王允其還要把你留在諸眠地當核心看守嗎?”
“因為父親要讓我不斷回到過去挖掘犯人們的回憶進行精神上的折磨。”
“不僅僅是如此,因為他知道你每次回到過去,都能留下一個錨點,即使現在的你死亡,那些留在過去的錨點都能頂替現在的你。”
王吘眼角抽動,“你們居然知道我保命的方法?”
“你在苦難聖堂面前能有什麼秘密?你之前悍不畏死的姿態對我們而言就是一場笑話。”安羽砂伸手摸著王吘的頭髮,“你父親堅信,你的賜福大有可為,只要得到翅膀,達到一定數量後必有改變過去的能力。”
“但我覺得你實在是太過廢物,一輩子都達不到那種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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