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這種一如既往的自負,所以我們才會選擇你。”
蘇俞北不明白,“什麼意思?”
“其實我騙了你,我並不能看透你,我之所以知道《天堂圖鑑》告訴你的內容,是因為那些內容本就是我們編撰後透過《天堂圖鑑》告知的你。”
蘇俞北勃然大怒,“你在開什麼玩笑!就憑你們幾個怎麼可能會有本事染指神明道具!”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天堂圖鑑》本就是我們‘撰寫’出來的知識。”
141扯下了眼睛處的繃帶,露出了右眼,他的眼睛漆黑如夜,映出了蘇俞北等人的身影,同時他開口:“黎文艾,蕭槐風,閉眼。”
這次黎文艾和風沒有選擇抗拒,就算沒有真言,身體本能也促使著她們閉上眼睛,她們知道141的右眼正在施展更加恐怖的賜福。
二人雙雙偏過頭閉上了眼睛。
“而你們,請直視我。”
蘇俞北和十二個演員死死盯著141的眼睛,耳邊響起了他的低語,“現在,畏懼我。”
蘇俞北下意識地低頭想要躲避141的目光,但他愕然發現自己養尊處優的手變得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塞滿泥垢。
而身穿的華服變得破破爛爛,還有濃郁的惡臭味。
蘇俞北猛地跌坐在地,兩條腿像兩截被折斷的枯枝無法使力,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墊著一張發臭的毯子。
蘇俞北慌亂地抬起頭,街對面是歌劇院輝煌的燈火,而他的面前擺著一隻缺了口的破碗,裡面零星躺著幾枚硬幣。
蘇俞北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他的舌頭少了一截,喉嚨裡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
恐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幀都帶著令人作嘔的痛楚。
現在的蘇俞北是午夜歌劇院最年輕的董事,而年少時的他只是被人販子拐賣後虐待的牲畜。
他想要活下來,就要像狗一樣乞討,用自己枯瘦的身軀討好每一個路過的行人。
蘇俞北身陷那不堪回首的恐怖回憶。
他曾經是辛勤的園丁,最畏懼的是莊園主養的惡犬,他的眼前出現了上百條狗,每一條的嘴裡都滴著涎水,眼睛泛著飢餓的紅光。他試圖逃跑,但雙腿像是釘在了地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犬群撲上來,牙齒刺入他的皮肉。
他曾在地下角鬥場混跡多年,最怕的不是對手,而是老闆用來懲罰失敗者的鐵處女。面前那具鏽跡斑斑的鐵棺緩緩開啟,內部的尖刺上還掛著上個受害者的碎肉。他不由自主地走向鐵棺,一步,兩步,三步,鐵棺的門在他身後合上,尖刺從四面八方刺入身體,避開了所有要害,讓他能夠在漫長的幾個小時內感受到血液一點一點流乾的滋味。
而她的恐懼更為抽象,她害怕被人遺忘,所以她選擇站在舞臺上當一個演員。此刻她發現自己變得透明,她可以看見周圍的一切,但沒有人能看見她。觀眾們的目光穿過她的身體,落在其他演員身上,他們歡呼,吶喊,誇讚...唯獨遺忘了本該在舞臺上最絢麗的主角。
十二個演員同時身陷夢魘。
尖叫、哭嚎、哀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地下十四層瞬間被恐懼捕獲。
417輕笑:“你這個賜福還真是屢試不爽。”
“只要是人,總會有恐懼之事,所以當初我才會選擇祂。”
“果然是人各有命啊。”
141張開雙手,微微躬身,“我即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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