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公,這一次可能需要你們大同的師生幫幫忙了。”一間不大的,堆滿了各種書籍顯得十分擁擠的屋子中,王言坐在沒有靠背的四方硬木小板凳上,橫翹著二郎腿,喝著他送給胡敦復的明前龍井,毫不客氣的直接出言尋求幫助。
對於王言的這種不客氣,胡敦復非常開心,因為透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觸,他對王言的感覺只有兩個字,大方。從王言口中說出來的尋求幫助,那伴隨著的,一定是好處。
他笑呵呵的點頭:“說說看,只要我們大同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
“也沒到那個程度。”王言搖頭一笑,繼續說道:“最近不是在這裡聽他們給我講解那些科學麼,就有了一些靈感,雖然好像跟科學沒什麼關係,但是我覺得很有可行性,並且已經讓人去物色地皮興建工廠了。需要你們大同師生幫助的,就是要讓他們幫助我造機器,還有研發一些新的材料,以及食品壓縮、保質方面的技術。我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方向,有大同師生配合,我想一定能夠實現。
當然了,我也不會讓你們白忙一場。研發期間,所有參與人員包三餐,薪水也按照現在上海最高的一檔發放。事成之後,我會一次性捐贈你們大同大學五萬美刀,並且後續也會從咱們研發的產品中拿出一部分收益來繼續捐助,讓你們能夠安心辦學,能夠將大同發揚光大,胡公以為如何?”
王言說的輕描澹寫,可聽在胡敦復的耳朵裡那就是狂風暴雨,他眼睛都瞪圓了:“當真?”
“王某做事,向來說話算話,自從十三歲出來混開始,至今未曾失言。”王言收斂笑意,面色嚴肅:“不過我再重申一遍,胡公,我的名聲你清楚,從來不跟日本人以及兩黨走的近,也不會去得罪他們,只老老實實的賺錢、花錢,我能活到今天,也正是因為如此。如果你們大同的師生自己找死,那就別怪王某見死不救了。甚至如果連累到我,落井下石的事也不是做不得。”
“你放心,學校就是讀書的地方,在這點上我是認同你的。雖然難免的,主義、思想碰撞,但總體來說,還是可控的。這些事,我心裡都有數。就是真有那麼一天,也絕對不會拖累你。”胡敦復說道:“好了,咱們還是說些正事兒,你要做食品,需要的就是……這些人我們學校都有水平很高的老師,如果不夠用,也可以跟光華那邊聯絡一下,他們肯定也會非常願意的。還有研究場地需要你提供一下,我們現在的地方也施展不開……”
兩人商量著各項開展研究的適宜,之後又將確定參與研究的人員聚到一起開了個會,為的就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搞研究、做實驗,需要很多的實驗裝置,尤其還要研究生產裝置,還要用到一些特種鋼材等等,很多東西國內都沒有。需要列一個單子,從國外採購再運回來。在此之前的研究當然也會進行,畢竟又沒有多難。只不過是胡敦復佔便宜,藉此讓王言幫他們採購東西罷了。
而這一次王言要弄的東西也沒有那麼高的難度,就是泡麵和飲料罷了。這兩樣他都幹過,各種的技術都有,他帶著這些大同師生慢慢研究,也就是幾個月的事,年底之前一定能上市銷售。
在這樣一個時代,他弄出了泡麵跟飲料,只要掌控好成本,精確制定售價,一定是不愁銷路的。即便現在國內正是戰火連天,但說實話,該賣出去一樣能賣出去,總有人享受的。
就算以後有其他商人見到商機,跟風出同類產品,但是第一就是第一,再加上他掌握的各種風味,不吹牛逼的說,從他開始做泡麵跟飲料的時候,如果沒有其他政治、強權的因素,那麼一個百年不衰的品牌就已經誕生了,沒有對手。
但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畢竟他身處日本人的包圍。就算是建設工廠,也需要在日佔區,租界沒有那麼大的地方,何況還有排汙等等事項……
就這麼,跟這些老師們討論了一天,定下了各種章程以及初步的研究方向,晚上,因為昨天已經跟汪曼春交流過了,所以今天該是修身養性,所以王言吃過晚飯便回到了王公館在書房中忙碌。
他又看了一遍之前翻譯好的論文,想了一陣之後,拿出紙筆又是一通書寫。這一次,他寫的是土法制作青黴素的流程。
距之前科學期刊到港,已經過了十天,算是有時間土法制造吧,都很合理。當然,他也寫明瞭,只是疑似為同一物,具體效果不明,對人作用未知。同時他又寫明瞭,綜合他自己所學,以及他‘側面詢問相關專家’,總結而來的對於研究青黴素的一些具體的研究實驗方法等等,還是比較詳盡的。基本照著研究,不出幾個月,就能成功的提取高純度的青黴素出來。
大規模生產青黴素,對於這個時候所謂的土共來說,有些困難,但可以克服。畢竟這玩意兒生產出來就是搶錢的,即便洋鬼子也同樣的研究出來,那也是有多少賣多少,根本不擔心沒有生意做。關鍵在於,順利的研究出來,並且人體實驗確定藥效以及副作用。
除此之外,王言又重新謄抄了一份,是為了避免中途出現意外,走兩條線路分別運送。做完這些,將兩個鼓鼓的信封收進空間,出去洗漱一番後,回到房間中躺在床上等著其他人全都睡下,換了一身衣服,稍稍易容一番,照舊潛行出王公館,去到公共租界的安全屋架設電臺。
“兩個半月前託法國人幫助購買西方科學技術之期刊、雜誌,十日前到港,發現一篇論文疑似講述殺菌消炎之藥物,經與大同大學生物方面專家側面打聽,確定為真,初步判斷藥效強於磺胺。又探得實驗之方法,土法制出文中所寫之物,未敢輕動。翻譯之論文,實驗之方法,土製之操作均已整理完畢。
聯絡後將與驚蟄會面,由交通站轉運,未免中途遇挫,計有兩份,請注意接收。所得科學之期刊、雜誌,現已全部捐贈大同,如需驗證,請尋二九年《英國病理學雜誌》。另,大同師生中有日特間諜,為化學老師嚴宏生,物理學生孟雲山,小心小心。裴旻。”
王言在大同大學混十天了,除了午飯離開,他跟上班似的,一直都在。他又平易近人,沒有很多人的大同師生基本都跟他聊過天。
這個時候是不是特務就好分辨了,因為誰也不知道他會在大同呆多久,沒目的的人都是隨意問的,儘管他們都有布衣傲王侯的雄心壯志,但真的面對王言這傳說中壞事做盡的流氓頭子,問的雖然帶點兒莽撞忐忑,但多是他們好奇的事。而有目的的接觸提問,雖然那倆人已經儘量隱藏指向性,但王言還是敏銳的發現了他們。
主要也是因為上邊給他們下了命令,若非如此,他也不一定能夠發現。日本人就是這樣,對誰都不信任。如同此劇之中,明樓與明誠在汪偽總部的辦公室中,光明正大大關上門談事情,以及透過電訊處的內線,打內部電話通風報信,這都是不可能的。因為到處都有監聽器,監聽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因為此劇是諜戰懸疑偶像劇,突出的是偶像。若非如此,也不能在這樣的劇中,出現各種的’你走啊,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以及槍戰暴露之時,還在深情對望,在分秒必爭的緊張時刻仍舊有那麼多的時間說臺詞,而不是趕緊跑路,甚至偶爾的弄一些慢鏡頭來凸顯主角……
至於為什麼王言不告訴上海黨組織,而是直接向上彙報,主要是因為指向性太明顯,基本上必定暴露身份。畢竟在這一段時間,大同大學唯一不同尋常的,就是他這個上海灘的大亨抽風的跑去學習科學技術,就是用腳丫子想,也知道有問題的是他。
而且另一方面,在學校發展外圍成員的紅黨,並不一定就是上海地下黨組織管理的,也可能屬於省委。反正就是多條線並行交叉,避免一個出問題端了一窩。隱秘戰線,總要先藏住了,才能站。
隨著王言噠噠噠的操作發報,電波快速的跨越上千裡的距離,來到了重慶。
有人拿著剛翻譯好的電文,敲響了一間仍舊亮著燈的房間,得到准許後,他走進去報告道:“裴旻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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